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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听到“药房”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会紧一下。
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看起来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在那些警察的追捕下跑得那么快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马车在深夜驶进了庄园。
老约翰为他们打开了门，手里端着一盏灯，站在门厅里。
“少爷，苏珊小姐已经到了。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我让索菲亚带她去收拾了一下，她会在起居室等你们。”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
他在门厅里站了一会儿，让身体适应从外面冷空气到室内暖空气的过渡。
然后他上了楼，在主卧里休息了一会儿。
弗雷德里克给他倒了水，又让索菲亚端了些简单的食物上来。
他吃了东西，喝完了水，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
弗雷德里克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奥尔菲斯闭着眼睛，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从后背慢慢渗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翻过身，握住了弗雷德里克的手指。
两个人就这样待了一会儿。
然后奥尔菲斯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下了楼。
起居室的门是关着的。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女人。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深色的衣服，穿着一件干净的、颜色偏浅的衬衫，头发重新梳理过了，整齐地拢在脑后。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很放松，像是已经在别人家的起居室里坐过很多次，习惯了。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两个人四目相对。
奥尔菲斯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动。
女人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往嘴边送，也没有放下来。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收缩了一瞬。
那个变化很细微，但奥尔菲斯看见了。
他今晚在巷子里见过她那种冷静的、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情况的表情，此刻那种表情出现了裂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弗雷德里克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奥尔菲斯，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
奥尔菲斯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女人，脑海里飞快地转过了很多画面。
今晚的巷子，她擦匕首的样子，她点雪茄的样子，她说“我是药房的人”时那种不卑不亢的语气。
然后是刚才的画面——
弗洛伦斯说“她挺有意思”，弗雷德里克说“很闲散”，拉裴尔说“今天应该是她来交任务报告的日子”。
他松开了门把手，往房间里走了一步。
女人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她比今晚在巷子里看起来要干净一些，也更年轻一些。
脸上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不少。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带着那种随时可以起身走掉的闲散。
此刻却有些不太自然地停留在奥尔菲斯脸上。
“啊哦……是你？”
奥尔菲斯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
“你是……苏珊？”
“……是的……我是。”她说。
“今晚在巷子里那个维丽丝——”
“嗯……也是我。”她说。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奥尔菲斯站在起居室的中央，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弗洛伦斯说过“苏珊是奥尔菲斯昏迷期间雇的”。
弗雷德里克见过她，拉裴尔知道她的工作效率很高。
他今晚在外面遇到了一个自称是“药房逃出来”的女人，她叫维丽丝。
他回来之后，在起居室里遇到了弗洛伦斯雇的“野猫”。
她们是同一个人。
他今晚对她的判断没有错。
她不是普通人。
她也不是真的“穷到杀人放火”的人。
她没有说谎，也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
他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在重新掂量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掂量过的东西。
然后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把手杖靠在椅子旁边，抬起头，对她说：
“好了，坐下吧。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