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人在擦拭火炮,用蘸了油的布条从炮口伸进去,一遍遍地擦,炮身被擦得发亮,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有人在检查箭矢,把箭杆一根根地举到眼前,看箭杆是否笔直,箭羽是否完整,羽片有没有脱落,检查完了便把它们整齐地码在箭囊里。
那些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绷紧后的专注。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这座城加厚每一寸防线,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自己争取每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他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守。”
“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我们手里有三十万守军。”
“徐达二十万大军,要攻下这座城,没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的。”
“只要我守住了,王保保就什么都捞不到。”
“他等的那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对副将说:“传令下去,各门守军加强戒备。”
“南门和东门是重点,火炮全部推到城墙上,箭矢和火油搬到垛口边。”
“所有守军从今天起,分作三班轮换,每班四个时辰。”
“城墙上不得少于十万人,城门内侧不得少于十万人。”
“剩下的人作为预备队,在城中待命。”
“从今日起,城中所有粮草统一配给,所有人每日口粮减半,但必须保证守城将士吃饱。”
“把城中所有能用的石头、木料、铁器全部收集起来,堆在城墙内侧,作为补充的礌石和滚木。”
“我要让长安城变成一座铁桶,徐达来了,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副将领命而去。
孛罗帖木儿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正在合拢的明军营帐。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放弃长安,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在那里,任由北风把他战袍的下摆吹得猎猎翻卷。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被组装起来的攻城器械上,那些巨大的投石车和云梯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排排正在逼近的巨兽,每一头都在用自己的轮廓来标记那条正在被缩短的距离。
他在那些影子中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走下城楼。
他在城中各处巡视了一圈,检查了粮草储备、军械库、医馆和预备队的部署。
他看完所有地方后,回到帅府正厅,在案前坐下。
案上摊着长安城防图,图上的每一处城门、每一段城墙、每一座箭楼都被反复标注过多次,墨线在那些地方叠了好几层,有些线条已经模糊了,被后来补描的线条重新覆盖过。
他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图上北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圈旁边写了几个字——“此处最险,需时刻留意”。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声在屋檐下持续回响着,把檐角的铁马碰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中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