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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仙舟上时,王昭华正坐在舷窗前,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川,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剑门关怎么样了,不知道王伯伯怎么样了,不知道圣皇的计划有没有成功。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舱门被推开了。
一个银甲女兵走了进来,对她行了一礼:“王姑娘,圣皇陛下请您过去。”
王昭华连忙站起身来,跟着女兵走出舱室,穿过长长走廊,来到一间独立的舱室门前。
女兵推开门:“请进。”
王昭华迈步走了进去,只见舱室宽敞明亮,布置得简洁而温馨。
榻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王国忠。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铠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长袍,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此刻他正靠在枕上,闭目养神。
“王伯伯!”王昭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到床边,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王国忠的手,“您没事!您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王国忠睁开眼睛,看到她,眼眶也红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而欣慰:“昭华,王伯伯答应过你,要活着看到明升倒台的那一天。王伯伯不会食言的。”
王昭华哭得泣不成声,将脸埋在王国忠的手上,泪水浸湿了他的手背。
王国忠拍了拍她的背,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孩子,别哭了。圣皇陛下救了我,救了王伯伯的命。”
“以后,王伯伯就跟着圣皇干了。咱们一起,等着看明升那狗贼的下场!”
两人抱头痛哭,所有的委屈、痛苦、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宣泄而出。
卫小宝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种深沉的、不为人知的柔情。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郭襄说:“传令下去,三军休整一日。三日后,直取成都。”
“遵命!”郭襄领命而去。
……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剑门关失守后的第二天。
明升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实际上是看着那些奏章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剑门关……剑门关失守了!”
明升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朱笔掉在地上,在奏章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红线,如同一条蜿蜒的血痕。
“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如同铁器刮过石板,“剑门关?王国忠呢?朕让他死守,他守到哪里去了?”
太监低着头,声音更低:“王将军……被刺客暗杀了。明军攻城时,守军群龙无首,副将开城投降了……”
明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人一般。
他的嘴唇颤抖着,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刺客?又是刺客?重庆的刺客是卫小宝派来的,剑门关的刺客也是卫小宝派来的!他以为杀了朕的将领,就能打败朕?做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抓起案上的砚台,猛地砸在地上,墨汁四溅,溅在太监的衣袍上,如同泼洒的鲜血。
“废物!都是废物!朕养你们何用?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
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明升喘着粗气,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墨汁上,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卫小宝的那封信——“凡有能取明升首级者,封侯拜相,赏金万两。”
他想起夔门的赵铁山,想起重庆的李文忠,想起剑门关的王国忠。
一个接一个,都被“刺客”杀死了。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父亲明玉珍死前的那张脸,想起了自己亲手将毒药倒入安神汤中的那一幕,想起了那些被他诛杀的忠臣和他们的家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传朕旨意,”他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喊道,“加强宫中守卫,增加三倍禁军!所有靠近朕的人,都要搜身!”
“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入宫禁!谁要是敢懈怠,杀无赦!”
空荡荡的书房中,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与此同时,成都城中也是一片混乱。
剑门关失守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所到之处,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依附明升的贪官污吏、豪绅恶霸,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们知道,明升的末日不远了。
如果明升倒台,他们这些“狗腿子”必然会被清算,被抄家,被杀头。
于是,他们开始疯狂地收拾金银细软,雇车雇马,带着家眷,连夜逃离成都。
通往南方的官道上,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龙,车上是鼓鼓囊囊的包袱和箱子,车里是惊慌失措的面孔。
有人甚至来不及带走全部家产,只能挑最值钱的带走,剩下的付之一炬。
整个成都城,如同被掏空的蜂巢,表面上还在运转,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城中的百姓们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老爷们仓皇逃窜,心中又是痛快又是期待。他们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那些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低声议论着:
“看,那是赵大人的马车,他平时多威风啊,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有李大人!他昨天还在衙门口骂咱们是刁民,今天就连夜跑了!”
“跑了好!跑了好!等圣皇来了,咱们就不用受他们的气了!”
“圣皇快来吧!我们都盼着他呢!”
城中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画了一幅画——明升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柄大刀,旁边写着三个字:“暴君亡”。
没有人知道是谁画的,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全城。
百姓们暗中叫好,有人甚至偷偷在画前烧了一炷香,祈祷它快快应验。
明升的统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将军们或死或降,他的大臣们或逃或叛,他的士兵们士气低落,他的百姓们盼着他倒台。
他众叛亲离,成了一座孤岛,被汹涌的民怨和兵祸包围,再也无法逃脱。
夔门已破,重庆已降,剑门关已归。
成都,就是下一座。
而那位被称为“圣皇”的男人,正带领着他的仙舟和铁军,一步步逼近这座千年古城。
明升的末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