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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和苏慧并肩走进苏氏会议室时，他故意放慢了半步，让苏慧走在前面，自己在门口停了一瞬。那一停很短，可会议室里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像五只嗅到了生人气息的老狗，鼻子抽动着，耳朵半竖着，浑身的毛都微微炸着。
会议室很大，一张深色的长条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五个人分坐两侧，各据一方。坐在最里头，主位旁边的，是一个看上去得有六十来岁的男人，苏德昌，苏老爷子的堂弟，瘦长脸，头发灰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坐姿像一杆老秤。
他旁边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孙丽华，烫着短卷发，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可那粉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和嘴角往下压着的纹路，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上衣，胸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一颗一颗地拨着。另外三个男人，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外头靠门的位置，脸色各异，可那目光都往李珩身上扫。
李珩一进门，那五个人就明显有了反应。胖的那个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瘦的那个把搁在桌上的手收回去搭在膝头，戴金丝眼镜的那个低头去翻面前的文件夹。苏德昌没动，可他那双眼底有一层东西沉了沉。孙丽华手里那串佛珠拨得快了些，珠子碰撞的声响细细密密地响着。
毕竟，来的可是李珩！不说他坐拥传说中，近万亿的海量资产，和名下五大独立千亿规模的商业集团；也不说他的通天人脉，和那些有关他的传奇经历；单单今时今日他的身份和地位，就不得不让他们心里有所忌惮。
李珩走到苏慧右手边的位置坐下，雪狐在他身后一步处站定，庄青青在他另一侧稍后半步落了座，把笔记本翻开。李嬅、霓凰、尹瑶瑶站在靠墙那排椅子旁，暂时没坐。
苏德昌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阵仗，先开了口。他把手里那串佛珠往桌上一搁，珠子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珩，那语气很客气，可客气底下，有一层明显倚老卖老的笃定：“李副董事长今天亲自来了？这可真是难得啊，平时的董事会，苏董一个人主持也就够了，今天怎么居然能惊动了您？”
“苏董事长亲自发起的董事会，我自然该来。”李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桌沿上，语气很随意，可那随意里，有一种让人听着不大舒服的满不在乎。
“哦？苏董发起的？”苏德昌偏头看了一眼苏慧，那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不以为然：“苏董，这次董事会，咱们议的是砍掉几个利润低的项目。这种小事，也值得惊动李副董事长？”
“堂叔，议题是小事，可表决却关乎大局。”苏慧语气稳稳的，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
“表决是大局？”苏德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苏董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几个老家伙，会不按规矩投票似的。”
孙丽华在旁边拨着佛珠接了话，那声音不紧不慢的，可每个字都带着刺：“苏董，李副董事长今天来，我们没意见。可您身后这几位——，恕我眼拙，我在苏氏待了快二十年，可没见过这几位在苏氏任什么职务。董事会是股东议事的地方，不相干的人站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说着，那目光从雪狐脸上扫到庄青青脸上，又从霓凰身上滑到尹瑶瑶身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苏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