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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睁开眼，很认真地扭头看向她。他没有立刻答，就那么上下扫视了她好几个来回。那目光不快不慢，从她那张素面朝天的脸扫到那截白皙的脖颈，又从她的肩头扫到那件棉麻长裙裹着的身形曲线，最后落回她眼睛里。那扫视很直白，直白到隋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浮起一层薄薄的红。然后他开口了，那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回答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也没看见露了啥啊？能有什么问题？”
中排的青蟒和白狼听见，那笑声憋了半拍还是没憋住，从鼻子和嗓子眼里漏出来，贱嗖嗖的，像是两只偷到了鱼干的猫。
隋然实在没忍住，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那一下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被气笑了的无奈。然后她瞥了他一个好大的白眼儿，那白眼翻得利落又风情，可惜李珩没接。她一路上再没怎么搭理他，只侧着脸看窗外，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大约二十分钟，车停在了紫光阁宴会门前。那是一栋仿古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宫灯样式的壁灯，光从雕花木框里透出来，在台阶上铺开一层暖黄的釉。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腰背挺得笔直。李珩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了两秒，等隋然也下来，才又上下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他才会有的随意和促狭：“不穿晚礼服，可惜了你这副好身材了。”
隋然含笑瞪了他一眼，没搭话。虽然她也想跟他玩笑几句，可她总觉得彼此还没那么熟悉，她可不太敢像他那样信口开河。
李珩推门进去。紫光阁里比外头暖了不少，大厅的灯光柔和而温润，从头顶一盏巨大的水晶宫灯上淌下来，把深色的木地板照得泛着一层浅浅的光。
他居然连介绍都懒得介绍，就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扔进一张软得能埋住半个身子的沙发里。那张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坐垫极厚，他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进去小半截。他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踝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冲对面扬了扬，那语气客气得很，却随意得像是跟自家爷爷聊天。
老人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杯。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深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件白衬衫，领口松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那双眼睛是亮的，看人的时候不逼不迫，却仿佛能一眼看到底。他听到李珩打招呼，嘴角往上扬了扬，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把那些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三号张老头坐在老人旁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夹克，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比老人活泛不少。李珩一进门，他就开始笑，嘴里“混小子、臭小子”地骂个不停，那骂声里全是纵容。
周振邦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衫，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小杯，看到李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嫌弃得不行，眉毛拧着，嘴角却翘着，好像多看他一眼都嫌烦。他抬脚朝李珩那边虚踢了一下，那一下隔着大半个客厅，踢得毫无力道，倒像是在赶一只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的猫。
李珩被那一脚虚踢逗得偏了偏头，这才像是刚想起来隋然还跟着他似的。他朝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那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来，大美妞儿，坐我这儿。”
张老的笑声停了一拍，偏头看向隋然，那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打量，笑着追问了一句：“臭小子，又拐骗了个丫头？”
李珩这才把身子从沙发里直了直，朝三个老人那边偏了偏头，语气很随意地介绍：“哦，您说这大美妞儿啊？她叫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