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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甯心里打定了主意。她当即就做了决定。她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赵东明的号码。那串数字她存了很多年，从结婚存到离婚，一直没删。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好一会儿。午后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把她那层精致的妆照得有些浮。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先求赵东明，而且，必须成功，也一定会成功。她了解赵东明。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赵东明答应替她求情。李珩在意和东明的情分，赵东明又何尝不在乎李珩？如果她告诉赵东明，李珩为了他，要把她送进监狱，可李珩也喜欢她的身体，如果赵东明肯替她跟李珩求情，就等于他不在意她了，李珩就能放下所有心结，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肉体。道理是这样，但话不能说得这样直白。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赵东明的声音，比记忆里淡了些，也远了些：“喂？”
张甯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可那稳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颤：“东明，是我。”
李珩驱车朝栖云山房而去。赵琳琳第一天报到，今天的活动应该已经结束了。她刚来京都，他把人安排在栖云山房，不能刚睡过人家就把人抛在一边。厉风开着车，白狼在副驾，青蟒靠在后排另一侧刷手机，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车子拐进栖云山房门前那条支路时，一辆红色敞篷超跑恰好从另一边并进来。那车的颜色极扎眼，酒红色的金属漆在午后日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泽，低矮的车身像一条贴地游动的火蛇。李珩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那开车的女人太有辨识度，昨天刚见过——庄蕾。她今天没穿那件深灰色连衣裙，换了身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地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枚小巧的锁骨链。头发没盘，烫成蓬松的大波浪，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比昨天在会议室里多了几分松弛和慵懒。
庄蕾也瞧见了放下车窗后的李珩。她先是一愣，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眨了眨，像是为了确定自己没看错，飞快地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然后她笑了，嘴角一弯，露出那排整齐的白牙，抬手朝他这边招了招，那动作利落又大方。她又指了指前边的公用停车场，示意他停车聊几句。
李珩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让厉风靠过去，就听厉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老板，前边停车场要不要停？”
“停一下。”李珩把车窗摇上来，偏头朝车里三个人吩咐，“我下车，你们把车开回去，自己行动。既然遇见了熟人，总不好不打个招呼。”
“老板，这女主持人挺带劲的，您能不能拿下？”青蟒从手机后面抬起头来，贱嗖嗖地笑着问了一句，那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你这疑问句，就不应该有。”白狼习惯性地回怼了他一句，眼皮都没抬。
车子先庄蕾一步停下。厉风把车停稳，没熄火。李珩推开车门下去之前，回头朝青蟒偏了偏头，嘴角一勾：“等着。给你个亲眼见证的机会。”
他下了车，朝停车场那边走过去。午后的日光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烫，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庄蕾的车恰好刚开进停车位，熄了火，敞篷还没升起来。她正低头解安全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李珩已经站在她车门前了。
他没等她下车，一只手按在车门上沿，整个人从车门上方轻巧地翻了进去，落在副驾驶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