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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羡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他知道她最近压力很大，又要担心她父亲的案子，如今更是怀揣着对谢兰辞难以释怀的亏欠。
连日熬夜熬得他心神俱疲。
他将人抱得更紧了，呼出的热气扫过她的脸颊。
“还困吗，我陪你继续睡一会？”
苏枝意摇了摇头，眼尾有些淡淡的红：“睡不着了。”
男人的拇指蹭过她柔软的唇瓣。
“睡不着，那便起来，我陪你用些吃食。”
窗外天色有些暗了，院中，那些锦衣卫还傻傻地站着。
可这会儿，陆羡早就把那些差事和外头的人全抛到了脑后……
翌日。
苏枝意去了将军府，却被程十七拦在门口。
“夫人，将军吩咐过，如今有萧太医在此照料，伤势稳得住。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段时间您就不用过来了。”
门扉紧闭，谢兰辞将她拒之于门外。
她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苏枝意心里明白。
昨日那一跌，怕是成了他心头的刺。
谢兰辞这人骄傲了一辈子，不肯让她看见自己这般狼狈，寸步难行的模样。
更不愿在她的眼里，沦为一个废人。
这份自尊，便是他的底线。
可这样，对他们来说，都太过残忍。
萧景川的方法虽然很痛苦，但随着那些腐肉被去除，新肉确实在慢慢生长。
谢兰辞盼着快些养好，不必叫她长久牵挂。
他不会让苏枝意等太久的。
可他却不知，新肉长得越快，对忘忧草的耗损便越大。
苏枝意咬着下唇，没有走，就立在廊下默默等着。
等上许久，房门才从内推开。
是萧景川走了出来，满是药味。
他见到苏枝意，倒是惊讶：“枝意，你怎么还没回去？”
苏枝意轻轻摇头。
“师兄，他今日怎么样？”
“伤势还算平稳，只是新血肉滋生迅速，忘忧草的消耗远超我们的想象。”
萧景川顿了顿，才道：“对了，陆大人那边可有寻到新的草药？”
“他未曾与我说过。
不过，我听他说过，西州使团不日便进京，那忘忧草本就产自西州腹地。
我们能不能备上宝物，向他们换取呢？”
萧景川眸色深沉，坚定地摇头。
“枝意，和谈之事不是你我能参与的，其中牵扯着朝堂博弈。
我们只要把所需的用量告知陆大人就好。
至于如何寻药，或是交换……这些便交给陆大人自行斟酌便好。
你千万不要卷进去，只会徒增烦恼。”
这件事，她哪里放得下来？
苏枝意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萧景川眸色沉了沉：“还有一件事，枝意，刚才谢将军特意交代我，让我与你说，往后你不必再过来了。”
“不行。”
苏枝意声音颤抖，却不肯退让。
“他不让我进屋打扰，那我就守在门外远远等着，这样也不行吗？”
看她这般模样，萧景川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长气。
屋里的人将这些话也听得分明。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腿上狰狞的伤口，手指紧紧攥着被褥。
他何尝不想见她？
可这般残破的身子，他不愿再叫她看见。
门内门外，一重薄门，却隔了不同的心思。
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