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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瑞卿推了推眼镜,脸上笑意不减:
“好,好。张军长深明大义,我一定向委员长禀报。”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那我就不打扰张军长指挥作战了。我在城里住两天,看看战况,再向委员长汇报。”
说完,他带着两个随从和宪兵,告辞而去。
张阳送走贺瑞卿,回到指挥部,对副参谋长说:
“这个人来者不善。什么协调军务,就是想拆我的台。他们应该是知道刘长官不在了,怕我们趁机吞并21军做大,就把21军从我手上拿走,可钱禄要是没了指挥权,那三个师长谁还买他的账?”
副参谋长低声说:
“军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阳摇了摇头:
“不用管他,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有,通知钱禄,让他加快进攻节奏,别给上面动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广德城里另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3个穿长衫的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一壶黄酒,还有一张手绘的广德城区图。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叫沈伯安,公开身份是广德城里“荣宝斋”的掌柜,实际上是军统皖南站的行动组长。
他用手指戳着地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地方,低声道:
“这就是23军军部。张阳的警卫很严,但他每天傍晚都会去城北的伤兵医院看伤员,这是规律。从军部到医院,必经这条石板巷。”
“石板巷又窄又长,两边都是高墙,没有岔路。巷子中段有一家裁缝铺,铺子后墙外面是个荒废的院子。我们的人从院子翻进裁缝铺,等张阳的警卫过去之后,从背后开火。”
另一个穿灰布短衫的汉子问:
“张阳的警卫有多少人?”
沈伯安伸出3个手指:
“一般随行警卫一个班,12人左右,前后各几个。他的警卫副官小陈寸步不离,枪法好,反应快。所以我们必须一击毙命,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第三个是个矮胖子,一直在吃花生米,这时才开口:
“枪呢?”
沈伯安从桌下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支全新的毛瑟c96手枪,还有几排锃亮的子弹。
“德国造,广德这边查得严,我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外面带进来的。打完了就扔在巷子里,不带走。万一被查出,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矮胖子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行。什么时候动手?”
沈伯安看了看窗外,天色尚早,远处炮声隐隐。
“明天傍晚。今天先摸清他的路线,再确认裁缝铺的门怎么开。还有,得找一个他身边没有警觉的时机。这个张阳,据说命硬得很,从1927年活到现在,多少次枪林弹雨都没要了他的命。我不信他永远那么走运。”
窗外,一辆黄包车从巷口经过,车夫脚步急促,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木轴声。
收音机不知从哪家铺子里飘出来,还是那个软绵绵的调子:
“月亮在那里,月亮在那里,月亮在那白云里……”
沈伯安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歌声被隔在外头,屋里只剩下酒杯轻碰的声音和花生米被嚼碎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