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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这么多子弹?”
老兵把一枚手榴弹揣好,拍了拍腰间的子弹盒,笑道。
“照松江那个打法,够打三个松江了。”
十二月六日,南京,晨。
冬日的太阳还没爬上紫金山,秦淮河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灰雾。
下关码头的轮渡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轰鸣,满载着最后一批政府机关人员和文件箱的渡船在江面上来回穿梭,汽笛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凄厉。
中山路上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在寒风中像一排排枯瘦的手指。
蒋介石在憩庐官邸的书房里坐了很久了。
明天就是他离开南京的日子。
这间书房,他用了十年。书架上的线装书是他一本一本从各地搜罗来的,窗台上的那盆兰花是宋美龄亲手栽的。
此刻他正抚摸着几件重要的私人物品——一本《圣经》、一帧宋美龄的相片、一枚先总理亲赠的青天白日勋章——动作缓慢而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仪式。
侍从室主任钱大钧轻轻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怕踩碎了什么东西。
他在蒋介石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委座,车队已经准备好了。飞机明天一早将在明故宫机场待命,按您的命令,先飞武汉,再转重庆。”
蒋介石扣上手提箱的搭扣,没有立刻起身。
“大钧,明天走之前,我要去雨花台看一看。”
“委座,雨花台那边——”
“我晓得。”
蒋介石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奉化乡音。
“就是因为要走了,才要去看一看。去看看那帮不争气的东西,把先总理交给我们的首都,守成了什么样子。”
钱大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蒋介石眼底那道冷硬的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蒋介石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深知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触霉头。
他只是转身去安排随行人员和车辆,同时让人通知雨花台方面——委员长要来视察防务。
与此同时,南京城里另一处地方,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