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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强大帝离去后,时间网中那片被强行梳理出的狭长径流,成了林衍一行在无尽混乱中唯一的庇护所。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空间,而更像是一段被暂时冻结了混乱的时间网结构。周围的灰色光影线条依旧在流转生灭,但它们靠近这条径流时,如同湍急的河水遇到了江心的砥柱,自动分开、绕过,无法侵入分毫。径流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林衍盘膝坐于径流中央,周身混沌光华流转,气息悠长而深沉。天星境后期的道基已经彻底稳固,混沌道力在经脉中如同星河流淌,每一缕都比突破前凝实数倍不止。他对混沌、墟、衍道的全新领悟,在这片接近天道本源的时间网层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与印证。
林衍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条径流中,时间网的底层韵律更加裸露,如同被剥去了层层外壳的宇宙法则之核。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无穷时间线分支上,无数可能性生灭流转所散逸出的、最本源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在稳固的现实宇宙中,被层层物质、能量、规则所掩盖稀释,根本无从捕捉。而在这里,它们如同透明的溪流,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纤毫毕现。
当然,这种裸露也意味着危险。寻常修士若置身此地,莫说悟道,其神魂瞬间便会被那庞杂到难以想象的时空洪流冲垮,记忆混淆,认知崩塌,最终化为这片灰色海洋中一粒毫无意义的尘埃。但林衍不同。
他的神魂本就经过暗金脊椎与神性力量的双重淬炼,超乎寻常的凝练稳固。更重要的是,他对墟之力的新领悟,让他不再是被动承受时间网的冲击,而是能主动地、有选择地去感知、去理解、去吸收那些有用的信息。混沌道力则提供了最佳的承载与转化基础,将那些混乱的时间信息过滤、分解、融入自身的道境感悟之中。
而尘带来的天道感应,更是如同一盏在混沌中指引方向的明灯。林衍通过与尘之间那种奇妙的联系,能更直观、更本源地触摸到天道运行的韵律,从而在感悟时间法则时,避开无数歧路与陷阱,直指根本。
日升月落,在时间网中毫无意义。林衍不知外界过去了多久,只是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这种与天道共鸣、与时间低语的奇特状态中。他的修为,在这绝佳的悟道环境下,以一种润物无声却无比扎实的速度,稳步攀升。
天星境巅峰的门槛,悄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中。天星境巅峰即将水到成渠。
天星境巅峰的图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是林衍周身,那混沌道力与星辰光华交织的光芒,变得更加内敛、深邃。他的神魂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意识似乎能窥见更加细微的时空结构,听得更加清晰的天道韵律。肉身也在悄然蜕变,更加坚韧强悍,与周围的时间光影隐隐呼应。
但相比于修为的突破,林衍更大的收获,是在对时间的感知上。
此刻,林衍静坐于径流之中,缓缓闭上眼。无需刻意催动神念,也无需借助星河之心,只是单纯地以自己突破后的、对时间更加敏锐的感知,去触摸径流外那片时间网的汪洋。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条灰色光影线条所代表的、不同时间分支的流速差异。有的飞速闪烁,代表着一瞬万年;有的缓慢流淌,代表着时间近乎停滞。他能感知到不同时间线分支的稳定性——那些粗壮明亮、分支较少的主干,散发着相对稳固的气息;那些细碎多变、闪烁不定的分支末梢,则充满了稍纵即逝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