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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阴沉的雨天。我突感精神恍惚,于是再次使用精神抑制药物。今天,我内阁里的内务部部长告诉我:国内反战情绪高涨,反对我的政府和反对我的呼声四起——保守党又一次卷土重来。三十六座城市,三百二十六万人正在进行游行抗议,经济损失极大,他们甚至还对我兴建的一百零二座公共图书馆进行了打砸。】
【事实上,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在扼杀主仆政治,终结烟雾缭绕房间中的政治大佬。我告诉了他们未来。告诉了他们,要是不继续支持我的话:政治家们将会变成企业家,更多地仰赖关注特殊利益的政治组织、媒体、报社和游说者,而不再依靠与选民之间的忠诚关系,抛弃本来应该背负的责任。整整数月,我都在和那群野狗在“战争”的问题打转。他们卡住了我新一年的预算法案,设使我的政府被迫停摆。】
【是的,亲爱的。有人背叛了我,然后他们跟我谈条件,要求我停止战争,并向女皇递交辞职信,作为报酬,他们会给我一个体面,让我走下政治舞台,当个富翁。】
【呵呵,他们觉得这样能迫使我向他们的意愿低头?还有党内那些人,他们觉得我会老老实实的走下台?我把武器递到他们手里,用以压制敌人,可现在他们却把武器对准我,那就试试吧,让我将战壕越挖越深,让我将战线锁死,正好尸体已经在泥坑中堆积如山,也不介意再多几具。也许我一直以来都想要这样。没有战争的政治可能会很无聊。】
【我很明白,要想赢下这场战争,我就必须要将战争持续下去。而要将战争持续下去,我就必须先将那群正在游行抗议的声音压下去,不然他们会继续增加自己的影响力。所以,我签下了调遣宪兵镇压的文件。默许了内务部开枪的要求。其次,自从担任首相以来,我就很少跟那些游说集团联系,但现在,我必须通过贩卖关系和影响力来让我的政府不再停摆——我自认为我太极端了,我居然认为要改变整个帝国,我就必须像流水线一样的出卖我才刚收回不久的国有资产。】
【是的,我准备将这些资产打包,重新送给那些资本家。我不理解,我做了这么多,为何还会被视为伪君子,但既然他们视为我伪君子,那我也没兴趣继续进行下去了,我必须要赢,保住自己已有的政策。】
【实际上,报社称我为封建机器。也许这句话并没有错。我的确是一个封建机器。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我不知道,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但我却不停地将青年推到战争内。在堑壕里面成片的倒下。】
【同时,我以前一直渴望推翻世袭权力者和寄生虫,但到了现在,我又成了最大的寄生虫和权力者。但我又有什么错?我给了他们保障,给了他们更高的薪水和福利,代价不过是家庭破碎了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我得到了权力,代价同样是家庭破碎了。可我并没有气馁,反倒是他们,稍微经受了一点打击就寻死觅活,也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将他们当人看,你说对吗?亲爱的。】
【不过,这一切还来得及。我会在城市里跟他们血拼,我会跟他们死磕。我会让人开枪,我会让人打死他们,直到他们彻底不敢反对我。我已经不再对他们抱有希望了。他们是那么的愚昧,那么的愚蠢,居然还想试图推翻自己的领导者。】
【没错,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毁了他们,就跟我对我的政敌们做得一样。但这只是个陷阱,那些人明白我的不安全感正在翻涌,明白我希望受人尊敬,明白我的基本盘在哪里,他们试图引诱我,让我对他们下手,但我会走进陷阱里的。毕竟,我已经七十一岁了,失去了双腿,长久困在首相府的我早就已经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了。】
【你们也听不清我的声音了。你们所有人都抛弃了我,一个接一个离开。你们让我感到了耻辱,孤独的耻辱,所以我不能再拥有耻辱。我也不会在羞辱中下台,我会跟他们拼到底。】
【嗯,演讲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会揭露以保守党为代表建立的所谓“民主”的丑恶行径。我得暗示所有人我们应该抛弃那种幸免于斗争的幼稚想法,然后进入无限期的紧急状态,使武备力量从防御外部转进防御内部,这真是一个冰冷、严峻的现实问题。我必须找机会让军队杀了他们,这样才能达到我的目的…不,这只是为了帝国的防御,作为首相,我只是在相应地采取某些明显必要的措施。】
【当然,在此之前,想要将武备力量从防御外部转进防御内部,我还需要想个法子,也许外国恐怖主义就很合适,我可以让人在皇宫外面放火,或者让人在下议院放炸药…】
【…】
【…】
【看来我需要打镇定剂了。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我需要更加冷静地思考问题。】
【不过,哪怕不能见面,但在我疲惫的生活里,仍然有一个精神寄托,那就是你,亲爱的。】
【晚上回应我吧。考虑我的问题,让我稍微冷静些,在梦里。】
——《亡妻回忆录》第十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