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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亲爱的法恩斯，当然。”特里尔说，“不过我觉得可以赌一赌，假如我们足智多谋的议员阁下真能说服温斯科尔市财政局能承担一笔明显不正常且不正规的开支，那我们就赚到了。”
“那正是我们的观点。”几个负责人说，“压根不可行。我们宁愿只要二十万。只有二十万，议员阁下也不会选择跑，他能抗下任何风险，但数百万就不一样了，他要是吃饱了，就会跑。”
这是猜测，但人性就是猜测。
“可这跟方案没关系，他启动资金只要十万基尔。这笔钱分了就算，你们要是害怕，我们同样可以在后续不让他诈骗。论玩数据，没有我们，他是玩不转市财政局的。”特里尔终于将话题绕了回来，不让其他人看得那么长远。
蒙蒂没说话，他静静听着他们讨论。
法斯恩摇了摇头，“十万、八万、九万其实都没有区别，我提出一个极端的观点——按照我的经验，我认为十万基尔，他用在工程上最多几千。这只能搞个开工仪式。接着，麻烦来了。几个月怕是连个桩都没钱打，他就会去找个工程队，装模作样，推平几座房子，然后找市议会，说钱用完了，继续给钱。市议会会给钱，也可能不给，影响好不好要看他的朋友多寡说了算。他有多少支持？我们一无所知。”
的确，这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所有人跟法恩斯都知道，这不仅是一个很小的决定，也不是一个数额上的决定，更多还是政治上的决定。
所有人都很谨慎，可管理财政的特里尔明显胆子大的多。这也正常，他管理的财政越多，他的权力也就越大，也更受尊敬。再说难听一点，要是他能凭借着这股新的资源，走进市政厅，那么林顿镇的责任也就与他无关了。他完全有很多理由，来推卸责任。例如：这一切都是他助理秘书做的，与他无关。至于到底真的是不是跟他无关，谁知道呢？他没经手，他只是看着。他有信心。至于助理秘书说的谎言？罪犯说的谎言谁会相信？要知道，他可以多走动走动。
因此，他继续说，以仿佛很随便又一针见血的方式说：“可我们无论如何讨论，但只要想要这笔钱，那么，我们就必须给他十万。”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这明明是一场会议，但担任会议记录的人却没有记录一个字，或者说，担任会议记录的人同样在刚刚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这时蒙蒂开始说话了，他显得巍巍然，却又确切而又分寸。他说话的方式就像是个循规蹈矩的部门负责人，代表着议员的观点。但是，他说的话，却又并非维克多的观点，而是一种代表林顿镇文官集体的官方观点。
“引用议员阁下的一句演讲词，我们不能在学会走路之前就想赛跑。想要这笔钱，我们就得陪着他。而风险，那是我们双方都要争取的东西。一般而言，他有能力说服其他人支持，那么我们就有能力为他解释金钱的流向。”
“毕竟，论浪费资金，我们才是专家。”
会议结束了。会议上，没有任何人真正表态，但他们已经表态了。蒙蒂做到了维克多企图想做的。那就是警告这些人不要跟他的意见背道而驰，但他的手段更温和，但这并不代表维克多很愚蠢。
蒙蒂很清楚，他是个聪明人，不然不会容许他们一直跟他拉扯。
他相信，这个年轻议员很不一般。他深谙此道。同样的，作为文官，蒙蒂一样深谙此道。
因为做一个文官，对接受上级的犯罪邀请不应该太拘束。而是应该在自己感到很自然时就接受，不然就不接受。
当然啦，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自然。可他和维克多都有着往上挪一挪位置的想法。所以，他感到很自然。
这不是腐败，这只是双方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