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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远古圣池藏杀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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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池下方的深渊底部,突然伸出了数十条足有数丈粗细、由粘稠的黑红色血水和无数远古骸骨凝结而成的狰狞触手!那些触手通体裹着一层黏糊糊的血膜,血膜底下隐隐看得见白森森的骨头碴子,有长有短,有粗有细,看着像是把上百具骸骨碾碎了掺进血水里重新凝出来的。触手表面还密密麻麻嵌着牙齿,一圈一圈的,跟七鳃鳗的嘴似的,张开的时候满嘴都是倒钩。那些倒钩上挂着碎肉和布片,有一根倒钩上还勾着半截腰带,金丝编的,跟姜道虚刚才被钟离钺挑断的那条一模一样。

那些触手快如闪电,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腐蚀罡风,自下而上猛地暴起!破开神液面的时候带起一大蓬黏糊糊的水花,那水花溅到旁边一个世家子弟脸上,当场把他的面皮腐蚀出几个窟窿,那子弟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嚎得嗓子都劈了,滚了两圈滚到柱子旁边,拿脑袋撞柱子,撞了两下不动了。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隐世大能和太古遗族老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肉身便在那些黑红色触手的缠绕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钟离钺跑得慢了一步,一条触手从下往上缠住他的腰,他低头看了一眼,拿断剑去砍,砍了两下没砍断,那触手猛地一紧,把他从中间勒成了两截。他上半截身子掉在地上,还拿手往前爬了两步,嘴里喊着“我的矿脉……我的矿脉……”,爬了两步就不动了,手指头还保持着往前够的姿势,指甲盖里嵌着泥。那个胖老祖跑得倒快,可他太胖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被一条触手从后头追上,缠住脚脖子往下一拽,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十根手指头抠着地砖缝,抠得指甲都劈了,还是被一寸一寸往后拖,他一边被拖一边嚎:“钟离兄!钟离兄你等等我!咱俩一块儿走!”钟离钺那半截身子早不动了,没法等他。

体内精血与神力,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圣池底部的深渊倒灌而去!那些被吸出来的血水在半空中拉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丝,密密麻麻地往池底钻,看着跟下暴雨时屋檐上淌下来的水帘子似的。有个世家名宿被三条触手同时缠住,往三个方向一扯,整个人在半空中裂成三块,血水喷出去两丈高,淋了底下几个正在跑的弟子满头满脸。那几个弟子也顾不上擦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接着跑。

“啊——!!救我!大长老救我!!”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不是造化!这是绝地啊啊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座地下宫殿。刚才还为了争夺经文而杀得难解难分的各大世家高手,此刻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丢盔弃甲,拼了命地想要往宫殿外逃窜。那个墨绿道袍的掌门跑得最快,刚才他离圣池最近,触手暴起的时候他反应最快,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爬起来就跑,跑了两步想起来徒弟还在后头,回头喊了一嗓子:“徒弟!快跑!”他徒弟正蹲在柱子底下捡他师父刚才掉的飞剑呢,听见喊声抬头一看,吓得连滚带爬地追上来:“师父等等我!”师徒俩一前一后跑得飞快。那掌门跑着跑着嫌徒弟拖后腿,拽着他胳膊往前甩:“你先跑!我挡着!”甩了两下想起来自己也没啥能挡的,又把他徒弟拽回来:“算了还是一块儿跑吧!”跑了两步又想起来飞剑还没捡,回头一看飞剑被一个路过的散修捡走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回去要。

但整个宫殿的虚空早已被那座血色太极阵法彻底锁死,任凭他们如何轰击,周围的空间都坚固如神铁,根本打不破半点!那个胖遗族老祖拿脑袋往墙上撞,撞了两下撞出两个包,墙纹丝没动,他捂着脑门蹲地上直哼哼。还有个散修拿铲子挖墙角,挖了七八铲子,墙上的红膜连个白印儿都没留,他气得把铲子一扔,蹲地上抹眼泪,抹了两把想起来铲子还能卖钱,又捡回来了。

“轰!”

一条巨大的黑红色触手凌空横扫,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将数名姜家的化龙名宿凌空抽成了两截。那几截身子掉在地上还在抽动,手指头抠着地砖缝往前够,够了两下就不动了。鲜血泼洒在古老的石壁上,将整座大殿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有个姜家名宿被抽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整个人嵌进了柱子里,手和脚还耷拉在外头,跟柱子上长出来的人瘤似的。

姜道虚狼狈不堪地躲过一击,半边身子都被腐蚀得焦黑一片。他肩膀上的肉被触手擦了一下,皮肉翻卷着往外流黄水,他自己拿手撕了袖子裹了两圈,裹得歪歪扭扭的。他披头散发,双眼圆睁,看着周围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惨状,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口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是一个局……这是一场针对我东荒各大世家的惊天杀局啊!!”

他喊完了低头一看,脚边躺着半截身子,正是刚才跟他抢经文的钟离钺,上半截身子还在往前爬,嘴里还念叨着矿脉呢。姜道虚看着钟离钺那半截身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老钟离……咱俩争了一辈子,到头来都是给人当菜去了。”他拿手把钟离钺睁着的眼睛合上,合了两下没合住,干脆不关了,叹了口气,“得了,你死不瞑目就不瞑目吧,回头到了下头,跟阎王爷告我一状,就说我姜道虚欠你一条矿脉,下辈子还你。”

大殿边缘,燕赤行看着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头上冷汗淋漓。他刚才还抱着铜锣当宝贝呢,这会儿把锣往地上一搁,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公子……幸亏您刚才没让咱们直接冲上去。这鬼地方,简直比圣崖还要邪门百倍!各大世家这回算是彻底踢到铁板了,带来的精锐恐怕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姜道虚刚才还嚷嚷着让咱们救他,救个屁!这帮人进来之前一个个趾高气扬的,现在知道喊救命了?早干嘛去了?”他嘴上骂着,可攥着短刀的手指头有点发白,显然是后怕了。

李长风也是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场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同猪狗般被触手屠杀的世家大能,心中对石子腾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攥着剑柄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小声说:“恩公,我刚才差点就想冲上去了。那经文看着太诱人了,我手都痒了。”

“手痒就攥紧剑。”石子腾头也没回地说了句。

“走狗烹,飞鸟尽。这群贪婪之徒,死有余辜。”

石子腾语气淡漠,没有丝毫同情。在修行界中,为了机缘主动踏入绝地,本就要做好身死道消的觉悟。他拿画戟尖往圣池方向点了点:“看见那个墨绿道袍的没有?刚才他徒弟喊他跑,他拽着徒弟往后退。这帮人里头也有几个还有点心肝的,不过大多数都是活该。那个胖遗族,刚才为了抢凝块把自家随从推出去挡刀,这种人死了阎王爷都不收,嫌膈应。”

他单手提着【天荒】画戟,重瞳之中黑金光芒爆射,死死盯着圣池最深处那座缓缓升起的黑色石棺。那棺材从池底往上升的时候,周围的触手齐刷刷往两边让,跟臣子给皇帝让道似的。棺材盖上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每断一根,棺材里就往外溢一股黑气,黑气冲到池面上把神液都染成了墨色。

“不过,正戏才刚刚开始。这圣池底下镇压的东西,今日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然会成为东荒的一大祸害。”石子腾缓缓迈出一步,周身混沌气翻滚,一股无敌的大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他脚底下的青玉砖本来碎得跟渣似的,被他这股气势一压,碎渣往两边滚,硬生生给他铺出一条平整的路来。

“公子,您……您这是打算对那头地底怪物动手?”燕赤行见状,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各大世家的几十个大能联手都被打得抱头鼠窜,咱们要不要趁现在阵法漏洞还没完全合拢,先撤出去啊?”他说完自己先缩了缩脖子,显然是真心实意想撤。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怕啊,我就是觉得……觉得咱犯不着跟这帮蠢货陪葬。”

“撤?”

石子腾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燕赤行一眼,“我石子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跑’这两个字。更何况,这圣池底下的东西,身上可带着不少好东西。”他拿画戟杆敲了敲燕赤行怀里那只铜锣,敲得当的一声响,“再说了,你锣都捡了,不拿这锣给那玩意儿送个终?白捡的锣不敲白不敲。”

燕赤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锣,又抬头看了看石子腾,嘴巴张了张,最后叹了口气,把锣从怀里掏出来,拿袖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他一边擦一边念叨:“得,公子您这话说的,我老燕要是不跟着,回头您该说我临阵脱逃了。行吧,敲锣就敲锣,反正这锣也不是我的,敲坏了不心疼。”擦完了把锣举起来晃了晃,锣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他瞅了一眼,啧了一声,“这锣面儿上怎么还有道裂纹?刚才还好好的呢。”李长风在旁边小声说:“燕叔,你刚才拿它挡石头来着。”燕赤行哦了一声,把锣翻了个面:“那没事了,挡石头是正用,不亏。”

说话间,前方的局势已经彻底恶化。

在数十条黑红色触手的疯狂屠戮下,各大世家的数十名大能和精锐探子,转眼间便折损了大半。地上横七竖八全是残肢断臂,血水汇成小溪往低处淌,淌到裂缝里灌满了,又往外溢。剩下的十几人,包括身受重伤的姜家宿老姜道虚在内,全都被逼到了宫殿的角落里,靠着燃烧本命精血祭出残破圣兵,苦苦支撑着最后的一点防线。那个灰袍周姓老者把铜锣架在身前当盾牌使,触手抽过来他拿锣一挡,当的一声响,锣面上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他心疼得直抽气,可到底还是挡住了,就是胳膊震得发麻,抬都抬不起来了。他旁边那个墨绿道袍的掌门把徒弟护在身后,拿飞剑左劈右砍,砍得剑刃上全是豁口,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徒弟别怕,师父在呢,师父在呢。”他徒弟缩在他背后,两只手死死攥着他师父的后腰带,攥得指节发白。

“姜道虚!你们姜家不是消息最灵通吗?!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难道你们想让大家都死在这里吗?!”一名太古遗族老祖浑身浴血,歇斯底里地对着姜道虚怒吼。这老祖只剩一只胳膊了,另一只被触手齐根扯掉了,断口处拿布条胡乱扎着,血还在往外渗。他那只独臂上还攥着半截断矛,矛尖上沾着黑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触手的。

姜道虚面如死灰,惨笑道:“老夫怎么知道……这秘境分明是远古大能设下的陷阱!我们全都被算计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方九龙紫金印,大印刚才被触手抽了一下,印面上裂了一道纹,九龙缺了三条,剩下六条也蔫头耷脑的,龙嘴里的紫金光雾吐得断断续续的,跟快咽气的老牛似的。他拿手摸了摸印面上的裂纹,苦笑了一声,“老伙计,你也跟着我遭罪了。”他抬起头,往宫殿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看见石子腾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抱着铜锣,一个攥着长剑,三个人站在那儿跟看戏似的,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连根头发丝都没乱。姜道虚嘴角抽了抽,把脑袋低了下去。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一道冰冷而狂傲的嘲弄声,毫无征兆地在混乱的大殿中清晰地响彻起来:

“一群废物。寻宝的时候一个个争先恐后,现在遇到硬茬子了,只会跟娘们一样在这儿哭爹喊娘吗?”

听到这个声音,废墟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各大世家高手浑身一震,齐刷刷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宫殿的边缘阴影处,一袭黑色玄衣的石子腾,正单手提着一杆散发着暗红色血光的重戟,不紧不慢地朝着圣池的方向走来。他走得从容,步子不疾不徐,每步的间隔都一模一样,跟丈量过似的。他脚底下的碎砖残渣被他的步子一踩就往两边滚,硬是给他让出一条道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毫发无损的随从,燕赤行抱着铜锣,李长风攥着长剑,俩人都好好的,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燕赤行一边走还一边拿袖子擦锣面上的灰,擦两下吹一口,吹得灰往旁边飘,旁边一个趴在地上的散修被灰吹了一脸,打了个喷嚏,也不敢吭声。

当看到石子腾竟然在这个时候主动靠近核心杀局时,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石……石子腾?!他没死在外面?!”一个姬家的残存子弟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疯了!这魔头疯了吗?!连我们几十个大能联手都被打成这样,他一个四极秘境的晚辈,主动走过去送死不成?!”那个独臂的太古遗族老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石子腾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把他收拾了。

姜道虚死死盯着走过来的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随即大声喊道:“石小友!先前是我等瞎了眼,不该与你为敌!只要你今日肯出手救老夫等人脱困,我姜家愿将族中珍藏的一半源石与秘宝尽数奉上!求小友救命啊!!”他喊完了怕石子腾嫌价码不够,又补了一句,“一半不够,三分之二!三分之二行不行?我回去跟族长说,就说是我自己拿的主意,他要是不同意我跟他急!”他喊得嗓子都劈了,唾沫星子喷了旁边那个独臂老祖一脸,那老祖也顾不上擦,跟着一块儿喊:“石前辈!我太古遗族也愿意出供奉!只要您出手,条件随便开!”那个墨绿道袍的掌门喊得最响:“石公子!我家里有个闺女,年方二八,长得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您要是愿意,我把她许给您!”他徒弟在旁边小声提醒:“师父,您闺女才三岁。”那掌门头也不回:“三岁怎么了!三岁就不能许人了?先定个娃娃亲不行啊?”

然而,石子腾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走到距离圣池不足三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冷冷地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姜道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救你?你配吗?”

“你……”姜道虚气得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脸涨成了紫茄子色,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了,在死亡的威胁下,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他攥着九龙紫金印的手指头紧了紧,又松开了,把脑袋低了下去。

石子腾不再理会这群将死之人。他缓缓抬起头,重瞳锁定在圣池中央那座缓缓升起的黑色石棺之上。那石棺已经升到了池面以上,黑气裹着血水往下淌,淌得池面上晕开一圈一圈的墨色涟漪。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座黑色的石棺棺盖轰然滑落。棺材盖滑开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跟指甲刮铁板似的,听得人牙根发酸。一股恐怖到让天地万道都在战栗的远古威压,自石棺中轰然爆发开来!那威压扫过整座宫殿,角落里残存的十几个世家长老齐刷刷跪了一地,膝盖砸在碎砖上磕得生疼,可没一个人敢站起来。姜道虚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嘴里全是土,他呸了两口没吐干净,干脆不吐了,就那么趴着,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棺材里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具人形的东西坐了起来。那东西浑身裹着黑气,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透出两点绿幽幽的光。它抬起一只爪子搭在棺材沿上,爪子上的指甲又黑又长,弯弯的,跟十把镰刀似的,往棺材沿上一搭,咔嚓一声抠进去半寸深。

石子腾把画戟往肩上一搁,歪了歪脑袋,打量了那棺材里的东西两眼,咧嘴一笑:

“哟,醒了?睡得还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