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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纪初，葡萄牙在印度的统治已显疲态。
荷兰人的东进、本地土着的离心，以及自身力量的衰弱，使这个曾经的海上霸主处处捉襟见肘。
果阿的葡萄牙当局不得不采取收缩策略，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兵力防守核心城市。
这一时期的葡萄牙东方帝国，已是强弩之末。
当然，现在没有英国佬的事情，英国佬这会正被爱尔兰人拖入更大的漩涡。
不过，没有英国人，反而有个大承国在崛起，正一步步和荷兰人分别吞食着葡萄牙人的据点。
萨索拿起桌上那封科伦坡的报告，又扔下了。
科伦坡的失败让他心疼，但更让他害怕的是濠镜澳的命运。
如果濠镜澳真的丢了，印度事务院那帮人不会放过他。
他们会说他是无能之辈，说他丢了葡萄牙在东方的百年基业。
他们会在国王面前参他，把他撤职查办，甚至扔进监狱。
他想起几年前那个被召回的果阿总督，因为丢了几个据点，回国就被投入了里斯本的监狱，死在里面都没出来。
他不想死。
“大人，”若昂又进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封信，“科钦的信。”
索萨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科钦的土着暴乱愈演愈烈，已经有几个葡萄牙商人被杀，教堂被烧了。
守军请求增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信拍在桌上：“增援？我哪来的增援？第乌要人，科钦要人，查乌尔也要人。我只有这么点兵，给他们，果阿谁守？”
若昂不敢说话。
索萨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告诉科钦，先撑着。等第乌的事解决了，再管他们。”
若昂张了张嘴，想说科钦等不了那么久，但看见索萨铁青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若昂走后，索萨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很大，从非洲东海岸一直画到香料群岛，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葡萄牙的据点：果阿、科钦、第乌、查乌尔、马六甲、濠镜澳、帝汶、摩鹿加……
这些据点，是他的地盘，是葡萄牙帝国的骄傲。
一百年来，葡萄牙的船从里斯本出发，绕过好望角，穿过印度洋，来到这些地方。他们建教堂，修堡垒，做生意，传教，杀人。
他们以为自己会永远在这里待下去。
但现在，这些据点正在一个一个地消失。
科伦坡已经没了。
濠镜澳正在被围攻。
马六甲的舰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科钦和查乌尔在闹事。
第乌又来了荷兰人。
香料群岛那边，西班牙人还在虎视眈眈。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一座即将倒塌的大厦里，不知道哪一根梁会先断。
只是，索萨不知道的是，马六甲已经没了。
大承国的舰队在星洲外海全歼了葡萄牙援军之后，登陆马六甲，攻城掠地。
那座被葡萄牙人经营了近百年、被称为“东方最坚固堡垒”的马六甲城，在重炮轰击了一天一夜之后，城墙坍塌，守军投降。马六甲总督佩雷拉被俘，他的士兵死的死、降的降，那一千多葡萄牙居民，此刻正被关在马六甲城里，等着被遣送或者处置。
他更不知道的是，大承国的南洋舰队正在集结。
大承国的下一步是帝汶，是香料群岛。那些葡萄牙人守了上百年的据点，一个接一个，都要被拔掉。
索萨不知道这些，所以他还在想怎么守住第乌，怎么平定科钦，怎么等马六甲的舰队回来救濠镜澳。
他甚至还在想，等这批麻烦过去了，要好好整顿一下东方的防务，不能再让荷兰人钻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