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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之中，禁制像无数烧红的细针，疯狂扎向神魂本源。剧痛足以让寻常修士直接神魂崩溃，可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咬得稀烂，愣是没发出一声求饶。
“说！还有什么算计！”老妖妇声音冰寒，禁制再催三分。
元宝眼前阵阵发黑，神魂已开始寸寸碎裂。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指尖按向脚下岩层。
玄元观秘传的神魂刻纹之法，顺着指尖渗入地脉。
王朝阳人偶阵的核心破绽、母本岛的阵基弱点、老妖妇神魂分身后的三处死角……所有他潜伏数月、拼着搜魂之风险探来的秘辛，全数凝在一道神魂印记里，顺着阵纹缝隙送入大阵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阵壁方向。
眼底没有恐惧，只剩释然。
玄元观之围已解，故人安好，这趟跨海求援，不算辱没师父临终嘱托。
禁制彻底爆发的刹那，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溢出一口热血。
身躯重重倒在乱石滩上，双目圆睁，却再无声息。
“废物。”
老妖妇冷嗤一声，甩袖收回目光。杀一个阶下囚泄不了愤，她抬眼望向大阵方向，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王朝阳此刻已变了脸色。
“不对……人偶阵的核心阵纹被对方摸清了。”他干涩开口，指尖飞快掐诀稳住阵脚，“阵力被压制了四成，再打下去，人偶要全折在这里。”
老妖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
傀儡被毁，人偶阵受制，自己孤身一人强攻六阶极品混沌大阵，胜算不足三成。真要硬拼，轻则重伤，重则反被对方困杀。
这笔账，不能现在算。
“江辰！”
她运足化神后期灵力，声音顺着阵壁滚滚传开，“三百年之约，本尊必亲取你性命！到时候，整座七星宗都要给我的傀儡陪葬！”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卷，裹着王朝阳与残存的合欢宗修士，化作一道黑虹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漫天黑云随之散去，海面重归平静。
大阵光膜缓缓收起，海风卷着淡淡的硝烟味掠过群岛。
江辰迈步走出阵眼，青衫猎猎，神色却沉得厉害。他第一眼便望向滩头那具灰袍尸身，脚步顿了顿，才缓步走过去。
乱石滩上，元宝倒在那里，衣襟染血，手指还保持着按向地面的姿势。
江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未瞑目的双眼。
指尖触到肌肤的刹那，那道藏在地脉中的神魂印记顺势涌入他的识海。人偶阵破绽、母本岛虚实、老妖妇的弱点，一一浮现。
从北荒封魔时的隔空对阵，到玄元观外的数面之缘，再到今日舍身赴死、临终赠讯。
此人一生守阵道、重大义，宁折不弯，终究没能等到正邪清算的那日。
“厚葬。”江辰声音低沉，“葬于天玑岛剑峰之侧，立碑——玄元观元宝道长，义炳千秋。”
当日午后，剑峰西侧新起了一座土坟。
石碑不高，字迹却沉厚有力，是江辰亲手所书。
山风卷过坟头，带着远处海浪的声响。江辰立在碑前，周身化神初期的气息稳如岳峙，眼底却翻着未平的波澜。
经此一战，七星宗守住了基业，可也彻底掀开了与幕后势力的底牌。老妖妇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三百年之约不远，下次相见，必然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他抬手，指尖掠过碑面。
混沌法则尚在初入高级的门槛，化神中期的壁垒还横在眼前。
唯有更快一步，再强一分。
才能在下一场风暴来临之时，护住宗门，护住故人，也替这些舍身赴义的人，讨回这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