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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浑身灵力被封,四肢缠着玄铁锁魂链,眉心一点黑色禁制若隐若现。他脸色苍白,唇上带着干涸的血痕,显然这些日子没少受折磨。
“元宝道长,别来无恙。”
王朝阳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藏着刺骨的寒意,“看见这座大阵了?找出它的薄弱节点,我便解了你的神魂禁制,放你回玄元观。”
元宝抬眼,扫了眼前方灰蒙蒙的混沌光膜,瞳孔微微一缩。
六阶极品阵道……
他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半点不显。
江辰的阵道造诣,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惊过之后,反倒松了口气。
老妖妇与王朝阳倾巢而出,玄元观那边的压力自然就解了。七星宗与玄元观本就有共同大敌,神真子、洛清婉皆在此地,早已是天然盟友。
让他破阵?
绝无可能。
可面上,他却露出几分畏惧与挣扎。
“我……我只是五阶阵法师,这是六阶大阵,我破不开的。”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惶然。
“没让你破。”傀儡金瓶儿上前一步,媚眼如刀,“找出破绽就行。找不出来,我便一寸寸炼了你的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指尖一弹,一点黑光射入元宝眉心。
神魂禁制骤然发作,像无数细针在扎识海。元宝浑身剧烈抽搐,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吭一声。
片刻后,禁制稍歇。
元宝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他抬眼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众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大阵,像是终于屈服,艰难点头:“我……我试试。”
王朝阳微微颔首:“给他纸笔。”
有人递来兽皮与玄铁刻刀。
元宝蹲下身,装作凝神推演的模样,刻刀在兽皮上慢慢划动。
他本就对阵道脉络感知敏锐,装模作样地比量着阵纹走向,刻刀点点画画,看似认真,实则专挑那些阵纹最厚重、最稳固的节点,标成“破绽”。
每标记一处,他都会在边角刻上一个极细微的云水纹——那是玄元观阵道阁的内部暗记,代表“虚假、勿信”。
他刻得很慢,故意时不时皱眉停顿,装作推演艰难的样子。
能拖一刻是一刻。
只可惜,傀儡金瓶儿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化神级的神念牢牢锁着他的神魂与动作。他连指尖微动传讯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暗中联络阵内。
大阵西侧内侧,洛清婉正领着弟子巡查此处的丹药补给点。
她刚将几瓶固魂丹交给值守弟子,无意间抬眼,透过阵纹光膜瞥见了阵前那道灰袍身影。
指尖的玉瓶微微一晃。
是元宝?
两百多年前,她还在玄元观时,元宝已是阵道阁的中坚弟子,常去丹房领淬阵丹。他推演阵纹时习惯蹲身,刻刀停顿的节奏,还有标记节点时的小动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凝神再看。
兽皮上标记的几处“破绽”,落在她眼里,恰好是整座西侧大阵最牢不可破的几个节点。
边角那些细碎的云水纹暗记,更是玄元观内部才懂的暗号。
洛清婉瞬间了然。
他是假意应承,实则在给敌人指错路。
他是自己人。
她不敢多耽搁,立刻吩咐弟子守好补给点,自己转身化作一道遁光,直奔主峰阵眼而去。
主峰高台,江辰正凝神调控阵力。
见洛清婉匆匆而来,他指尖法诀不停,侧头问道:“怎么了?”
洛清婉落到他身侧,压着声音,语速极快:
“宗主,阵前那个灰袍修士,是玄元观的元宝道长。当年我在玄元观时与他共事过,他推演阵纹的暗记我认得——他标出的破绽全是假的,是在故意拖延误导敌人。他应当是假意屈从,想与我们里应外合。”
江辰指尖微微一顿。
元宝。
他听过这个名字。封印古魔时,元宝是玄元观封魔阵的主持者,性子刚直,阵道功底扎实。
竟被王朝阳抓来了。
他顺着洛清婉的示意,神念扫向阵前那道身影。
果然,兽皮上的云水纹暗记,与玄元观阵道的制式暗记完全吻合。
江辰眸色微动。
原本只是僵持的局面,忽然多了一枚可以用的棋子。
他收回神念,指尖继续调控阵纹,语气平稳:
“我知道了。传令下去,西侧阵纹维持原状,不必加强,也不必露破绽。他演多久,我们便陪他演多久。”
“是。”
洛清婉轻声应下,抬眼望向阵前那道灰袍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故人相逢,却是在这般敌我对峙的境地。
好在,他心仍向正道。
阵外,元宝还在慢慢“推演”着。
刻刀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遇到了极大的瓶颈。
傀儡金瓶儿在旁看得不耐烦,却也知道阵道推演急不得,只能压着性子等。
老妖妇与王朝阳立在云头,盯着阵前那道身影,眼底皆带着几分期待。
他们都等着元宝找出那一线破绽,便可以雷霆之势撕开防线,直取江辰性命。
没人知道,阵内阵外,两个人已借着无人能懂的暗记,悄然达成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