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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一个穿着大红色真丝吊带睡裙的女人从客厅的旧沙发上站了起来,边走边拢了拢一头烫得极其时髦的大波浪卷发。这便是美兮的母亲,唐艳华。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段保养得极其曼妙,那件薄薄的睡裙裹在身上,皮肤雪白,腰肢款摆,妖娆地往门口一走,简直比她女儿还要风情万种。
可别被她这副妖娆模样骗了——更年期的女人,高压锅炖炸弹:不掀盖是等死,掀盖是找死。
唐艳华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美兮,眼睛顿时亮了:“哟!这小伙子谁啊?长得可真精神!这大包小包的,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许淮之立刻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将手里的百雀羚礼盒和一堆高档补品递了过去,“冒昧登门,不知阿姨喜欢什么,带了点日常保养的物件,不成敬意。”
“哎哟喂,百雀羚?老牌子了!”唐艳华乐得嘴都合不拢,赶紧伸手去接。
“妈!你干什么!我不认识他!”美兮气得直跺脚。
“你不认识人家,人家能提着五粮液爬七楼?”唐艳华上下打量着许淮之那身被汗浸透的大衣,一把推开女儿,笑得花枝乱颤,“这年头,亲儿子来看爹妈都没这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咱们家抗洪救灾的呢!快进来快进来,老周!快出来!来客了!赶紧把你的大裤衩子换换,别丢人现眼!”
客厅的旧皮沙发上,美兮的爸爸周国庆站了起来。周国庆五十多岁,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国字脸,长得极其周正帅气,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迷倒一片的大帅哥。他穿着一件红秋衣,挺着个微凸的啤酒肚,乐呵呵地走了出来:“谁啊?老四带对象回来了?”
“爸!你能不能别跟着瞎起哄!”美兮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许淮之走进客厅,把五粮液搁在茶几上。他目光极快地扫了一圈这间屋子:不大的两居室,摆着老旧的木质家具,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里,周国庆和唐艳华坐在前排,唐艳华烫着大卷发,穿着旗袍,周国庆穿着西装,后面站着五个孩子,美兮和她那两个姐姐长得都很出挑,哥哥也是一表人才,最小的妹妹依偎在旁边。一家七口,个个都是高颜值,笑得极其灿烂。
“伯父好。”许淮之微微颔首,语气从容不迫,丝毫没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见岳父岳母的局促,反倒像个下来视察的老干部,“不知道伯父平时喜欢喝点什么,带了一箱酒,还望笑纳。”
周国庆眼睛一亮,赶紧伸手去摸那箱酒:“哎哟喂,五粮液!这得多少钱啊!小伙子,你这也太破费了!快坐快坐!”
唐艳华倒了一杯白开水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许淮之对面,那双带着打量和八卦的眼睛上下扫射:“小伙子,你叫什么?干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一个月挣多少啊?”
“妈!你查户口呢!”美兮在旁边快要疯了。
许淮之却丝毫不乱。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放得极其端正且斯文:“阿姨,我叫许淮之。目前在北京大学硕博连读,顺便帮导师打理一些学术出版和基金会的事务。家里父母都在广东,有些薄产。”
“北大的博士?!”周国庆腰板挺直了,连带着对许淮之的态度,从“上门女婿”自动升格为“贵客临门”。他这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两口小酒。你跟他谈学问,他跟你聊下酒菜;你跟他谈人生,他跟你聊这酒是浓香还是酱香。在他眼里,北大的博士不如五粮液的瓶子实在。但要是北大的博士拎着五粮液上门——那叫文曲星下凡还顺带带了贡品,必须上座。
“老四,你看看人家!人家这气质,这学问!”唐艳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美兮一眼,转头又冲许淮之笑得花枝招展,“小许啊,阿姨一看你就觉得投缘。你长得斯文,办事也妥帖。不像我们家老四,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你说她这脾气,以后哪个男人受得了?”
唐艳华这辈子看男人,就跟老中医号脉似的——搭手就知道几斤几两。许淮之往那一坐,腰板直、眼神稳、不东张西望、不偷瞄她这个半老徐娘,说明什么?说明这孩子心里有谱,不是那种见了大腿就挪不动眼珠子的货。她瞟了一眼女儿那身法兰绒睡衣,又瞟了一眼许淮之那件双排扣大衣,心里已经给这俩人配好了对——一个毛坯房,一个精装修,搁一块儿就是样板间。当妈的眼里,儿女的婚事从来是“装修工程”,先看户型,再看用料。
美兮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冷冷地嗤笑一声:“投缘?妈,你跟他投什么缘?”
“你给我闭嘴!”唐艳华喝斥道,“人家小许哪里得罪你了?肯定是你脾气太臭,人家还愿意提着东西上门,那是人家脾气好、有教养!”
许淮之听着唐艳华训斥美兮,也不插嘴,只是垂下眼帘,嘴角极其克制地牵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次性纸杯的边缘,“阿姨过誉了。”
他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春风,“美兮性格直爽,是性情中人,平时对我颇有诸多照顾。这次来合肥,她帮了我不少,我登门致谢是应该的。”
美兮听得快要吐了,抓起手里的苹果核,指着许淮之的鼻子:“许淮之,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办的那些破事儿,你敢跟我爸妈说吗?”
“办什么事?”周国庆在一旁拆开五粮液的箱子,拿出一瓶看着,头也不抬地说,“人家小许能办什么事?肯定是你又胡搅蛮缠了!”
许淮之适时地微微倾身,看着气得要跳脚的美兮,柔声安抚,眼神却幽深得像一潭深水:“美兮,别跟叔叔阿姨置气了。我知道前天晚上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说得极轻,极柔,像春风拂面。可落在周国庆和唐艳华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好家伙,前天晚上?受委屈?老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瞬间从“看女婿”变成了“抓现行”。
“前天晚上?”唐艳华猛地转头盯着美兮,“老四,你前天晚上不是去合肥了吗?你们俩……干了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