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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他叫了一声。
“嗯?”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英子看着他那副样子,警惕地问:“你想干嘛?”
周也凑近屏幕,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极其直白:“想看你。你把镜头往下调调。”
英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腾”地烧了起来:“周也!你要不要脸,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我怎么发疯了?”周也理直气壮,眼神里带着点无赖的执拗,“我是你老公。我碰不到你,还不准我看看了?再说,我又没干别的。我就想看看你,不行吗?”
“你闭嘴!”英子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捂住他的嘴。
周也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的坚冰彻底融化,溢出一丝真实的柔意。他叹了口气,退让了一步:“行,不逗你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正好覆盖住英子映在屏幕上的脸。
“把脸凑近点。”他说。
英子抿了抿嘴,把脸凑了过去。
“不想许淮之来。”周也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万一他借着近水楼台,天天在你眼前晃。我在伦敦,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你懂那种感觉吗?”
英子看着他,心里猛地一酸。她把手贴在屏幕上,隔着屏幕去摸他的脸。
“周也,我向你保证,除了必要的指路,我不会跟他有任何私交。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以后每天都向你汇报,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周也低声说。
两人隔着屏幕,谁也没有退开。明明只是一层玻璃,却像隔着一整个大洋。
“亲我一下。”周也忽然说。
“幼稚。”
“亲不亲?”他挑眉。
英子无奈,闭上眼睛,嘴唇贴在了屏幕上。
周也盯着屏幕里她贴过来的唇,低下头,带着粗重的呼吸,隔空吻了上去。
明明是冰冷的玻璃,他却吻得很用力。他甚至微微张开嘴,似乎想咬住什么,动作极尽缠绵。英子能透过屏幕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那块屏幕真凉。凉得英子鼻尖发酸。她想起小时候在淮南,冬天教室的窗户上结冰花,她用指甲在冰上画一道,画到一半就化了。现在她也想画一道,画个圈,把自己和周也圈在里头,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异地恋就是一场漫长的“隔空”——隔空吵架,隔空和好,隔空亲吻,连眼泪都要攒着,等见了面再掉。
“快了。”分开后,周也看着屏幕里的她,声音暗哑,“签证办好了立刻告诉我。等你来了,我要把你关在公寓里,哪儿都不许去。”
“霸道。”英子轻哼了一声,嘴角却翘着。
“就对你霸道。”周也靠在椅背上,浴袍的领口依然敞着,“行了,天快亮了,你再去睡会儿。我在这儿看着你睡。”
“你先去把头发吹干。”屏幕里,英子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你睡了我再去。”周也坐在椅子上,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滴进领口,深邃的目光盯着摄像头。
“你幼不幼稚啊?”英子被他这副无赖又霸道的模样弄得没脾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快撑不开了,“行了,我骂不过你。那我去补会儿觉了,九点半我还得去办公室加班呢。你赶紧去吹头发。”
“嗯,睡吧。”周也的声音放轻了下来。
屏幕没有立刻关。英子把电脑转了个方向,放在床头,自己裹紧被子躺下。没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周也就这么坐在伦敦公寓的桌边,隔着大半个地球,看着屏幕里那个缩在奶白色睡袍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女孩。他才轻轻抬手,按下了视频挂断键。
周也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了一个越洋长途。
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王强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由于买不到那么大的折叠床,他只能委屈自己蜷着。他身上盖着一条酒店客房用的白色羽绒恐龙被。被子搭在胸口,他睡相极差,嘴巴微张着,嘴角有一丝晶亮的口水痕迹,随着呼吸一进一出,跟鱼缸里缺氧的鱼似的。
“叮叮当,叮叮当——”
茶几上的三星翻盖手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骤然作响,屏幕亮起刺眼的蓝光。王强猛地惊醒,从恐龙被里伸出一只手,在茶几上胡乱摸索,先摸到了空调遥控器,对着手机按了两下,没反应;又摸到半盒抽纸,抓起来往耳边凑,差点把抽纸当电话接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眯缝着眼睛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那个翻盖手机,“啪”地一声翻开盖子,贴在耳边。由于动作太猛,羽绒被彻底滑到地上,他光着两条腿坐在沙发上,冻得直打哆嗦,一边接电话一边弯腰去够被子,够了两下没够着,索性放弃了,蜷起腿来把脚缩到沙发上。
“喂?谁啊?大半夜的……”他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股没睡醒的烦躁。
“我。周也。”
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王强愣了足足三秒,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顿时哀嚎一声,身子重重地砸回沙发上。
“我靠!也哥?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才几点?现在才早上五点多!你那边晚上九点,你倒是精神了,我这儿鸡都没起呢!你知不知道跨洋长途多贵啊?这电话费不要钱啊?哥们儿挣钱容易吗我?”
“少废话。”周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直奔主题,“这两天,许淮之要去合肥。那小子,之前就对英子有意思。你英子姐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王强揉着太阳穴,满脸痛苦:“不是,许淮之?他去合肥干嘛?”
“说是去调研。”周也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压着一股烦躁,“我不管他去干嘛。你这几天,把手里的事全给我推了。英子上班你去送,下班你去接。他要敢去找英子,你全程给我跟着,必须寸步不离。听见没?”
王强哀嚎连天,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也哥!我的亲哥!我这酒店刚开业,忙得脚打后脑勺,我连陪雪儿的时间都没有,你还让我去陪英子姐?你干脆拿把刀把我剁了算了!”
——当兄弟的悲歌就是:你追姑娘他嘲笑,你陪姑娘他睡觉,等你给他姑娘当保安,他还要你昼夜兼程不许迟到。
“你少给我找借口。”周也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真没找借口!”王强急了,坐起身来,开始卖惨,“也哥,你拍拍良心说话。你跑英国去潇洒了,你看我这日子过的,我孤家寡人的,天天晚上睡在这个破办公室里。你看看我这沙发,我连腿都伸不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