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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你为了我(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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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不过以后真的不用了。”英子退后半步,自己刷了卡,端了一份素炒西兰花和米饭,径直越过他,往靠窗的一张空桌走去。

陈屿端着两份菜僵在半空,脸色微讪。虽然脸上挂不住,但心里却还替她找补:她只是客气,不是拒绝。女人嘛,总得推两下,才显得矜持。

旁边几桌的编辑部同事一边吃着饭,一边互相递着眼神。坐在陈屿旁边的一个女编辑,拿着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带鱼,语速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陈屿,人家那是北大引进的高材生,眼界开阔,心气自然高。你这又是送热饮又是帮打饭的,人家领情吗?快别献殷勤了。”

另一个女同事抿嘴笑了笑,凑过来低声附和:“可不是嘛。你没看人家平时用的那电脑,最新款的,顶咱们大半年的工资了。咱们这清水衙门,留不住这种见过大世面的金凤凰。人家那是大小姐做派,能看得上咱们这儿的粗茶淡饭?”

“行了行了,同事之间互相关心,你们扯哪儿去了。”陈屿脸上挂不住,闷声吃了一口饭。

坐在不远处那桌的方晓和几个女编辑也听到了动静。方晓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拿纸巾印了印唇角,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清晰地飘进英子的耳朵里:“哎,你们说,现在这年轻人可真浪漫。隔着大半个地球,这电话粥还能煲得这么热乎。咱们当年哪懂这些风花雪月呀,到了岁数,找个知冷知热的,安稳过日子就得了。哪像人家,心气儿高,找的也是出过洋、留过学的高材生,这思想境界,咱们是望尘莫及。”

旁边的女编辑随声附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可不是嘛。不过这出国留学,听着风光,实则异国他乡,变数大着呢。我表姐家那闺女,也是找了个出国的,结果怎么着?人家在国外见识了花花世界,眼界一宽,找个更有共同语言的,说散就散了。隔着千山万水的,这感情啊,终究是镜花水月,哪能当真。还是咱们陈屿好,踏实本分。”

这话一出,桌上的女同事纷纷点头,仿佛她刚替全天下的女人把了脉。人越缺什么,越显摆什么。缺钱的人,显摆大方;缺爱的人,显摆幸福;缺心眼的人,显摆聪明。

陈屿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干咳了一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看向英子:“伦敦啊……那确实挺远的。你在国内一个人,要是遇上什么事,也挺辛苦的吧?”

英子刚把手机放在桌上,听到这话,神色如常地笑了一下,语气平和:“还好,现在通讯挺方便的,都在地球村嘛。”

“方便是方便,”方晓端起空餐盘站起身,走过英子身边时,脚步微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说,“不过英子啊,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女人啊,还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人家在国外开阔了眼界,见识了花花世界,到时候还记不记得咱们这小地方,难说。”

有些人的关心,像冬天里递过来的一杯冰水。你接了,手冷;你不接,她说你不识好歹。这杯水,怎么喝都是错。

英子端着水杯,忽然想笑。一个女人若让人挑不出毛病,旁人就只能拿她的感情下手。仿佛你样样都好,就活该在爱情里摔一跤,才叫公平。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方晓,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谢谢方姐操心。不过,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日子怎么过,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对了方姐,您那条后路,留得怎么样了?走起来顺不顺?”

方晓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没讨到便宜,扯了扯嘴角,端着餐盘悻悻地走了。旁边的几个女同事交换了个微妙的眼神,也自觉没趣地散了。

英子知道,方晓这些人,要的不是答案,只是让你不舒服。你过得好了,她们不舒服;你过得不好,她们更不舒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不舒服的那个“你”,过得再好一点。她低下头,继续吃她的饭——她不打算让这几句话坏了胃口。

食堂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玻璃上的水痕把外面的景色割得支离破碎。

“英子,吃这么素啊?”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微胖的女人端着餐盘走过来,笑着坐在了英子对面。是后勤部的苏佩茹,穿着件红色的抓绒冲锋衣,看着就喜气。

“苏姐。”英子抬起头,叫了一声。

苏佩茹把盘子里的一个大鸡腿夹到英子碗里:“刚才陈屿给你打你不吃,苏姐给你夹,你总得吃吧?这么瘦,大冬天的哪抗冻啊。”

英子笑了笑,没再推辞:“谢谢苏姐。”

苏佩茹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看了看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人,压低声音说:“别理他们。这编辑部里的人啊,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眼红着呢。你从北京来,条件好,还有个出国留学的男朋友,他们看着能不酸吗?这文人相轻的毛病,几辈子都改不了。”

英子笑笑,没说话。

“不过啊,”苏佩茹放下勺子,语重心长地说,“陈屿那个人,斯斯文文的,又是本地户口。你那个男朋友在国外,隔着十万八千里,能靠谱吗?这俗话说得好,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

“哎哟我的老天爷,渴死我了!这雨下得不大,怎么闷得人透不过气来!快给我倒杯水!”

面馆的棉门帘被风卷着掀开,常莹踩着水渍走进来。她今天穿得可一点都不像个干粗活的:一件酒红色的修身双面呢大衣,领口围着一圈水貂毛领,里面配着件黑色的半高领精纺打底衫,底下是一条垂坠感极好的黑色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带跟的皮短靴。这一身,把她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都衬得笔挺,透着股老来俏的摩登劲儿。

她几步跨到靠墙的空桌旁,把手里的小皮包往桌上一搁,顺手拿过桌上的大茶壶,连杯子都省了,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小半壶温茶水。

云南大嫂正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从后厨出来,看得直咋舌,操着浓重的口音问:“哎哟,常莹,你这是去跑马拉松啦?咋渴成这样?这外面还飘着雨呢。”

“别提了!还不是你那好妹妹!”常莹把皮包挪了挪,喘着粗气抱怨,顺手捋了捋额前没乱的卷发,“非让我去送外卖!我硬生生爬了六楼!两条腿现在直打颤。最可气的是,刚走到对面修车铺那条巷子,那条大黄狗不知道发什么疯,‘嗷’一嗓子就朝我扑过来!我听人说那黄狗这两天跑窝(发情),脾气暴躁得很,逮着人就想咬!要不是我穿着这双皮靴跑得快,这会儿你就得去防疫站给我送饭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