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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妈妈来敲门(再续·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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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我走。你别为难她。”尾音往下沉了沉。

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还平:“妈,今天我是故意让你来的。”

钰姐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我跟英子……今天,我让你撞见的。”他偏过头,看着钰姐,“妈,我把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领进门的。人家跟了我,我就得对她负责。这话我不说第二遍——她是我的人。往后谁让她不好过,我就让谁不好过。包括你。”

“强子那个恐龙酒店,搞得怎么样了?”

雪儿妈妈歪在沙发上,一件烟粉色的真丝家居裙裹着匀称的身形,脚上趿着双绣花拖鞋,脚趾甲修得圆润干净,涂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她手里捏着个橘子,指甲修剪得齐整,指尖灵巧地撕着橘瓣上的白丝,眼睛没看女儿,盯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重播的台湾综艺。

“还行吧。”雪儿窝在沙发另一头,一件奶白色的娃娃领短袖,领口绣着一圈小红莓,白的小腿。她脚丫子翘在茶几上,脚趾头涂着粉色指甲油,手里攥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你这是什么话?”雪儿妈妈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根撕干净,递了一瓣给旁边看报纸的雪儿爸爸,又递一瓣给雪儿,“你俩搞对象,人家忙成那样,你大下午的跑回来干什么?让你在那,晚上到你姨家住就是了——”

雪儿爸爸坐在单人沙发上,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有几根白的,反倒显得稳重。他手里摊着份《淮南日报》,腿上搭着条薄毯,膝盖处微微隆起。他接过橘子,没立刻吃,放在茶几上的瓷碟里。

雪儿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倒是想帮,人家不要我帮。王强学建筑的,这些东西他比我懂,我去了也是添乱。”

“添乱添乱,你就知道说添乱。”雪儿妈妈把剩下的橘子放在茶几上的水晶果盘里,抽了张纸巾擦手指头,一根一根擦,指甲缝都不放过,“你不懂你不会学?你不会扫地抹桌子?你帮他盯着点工人,递个水拿个东西,也是那么个意思。”

雪儿翻了个白眼,娃娃领随着她歪头的动作翘起来一边:“妈,人家有保洁。两个样板间都开始打板了,后面那几间也快了,哪用得着我呀。”

雪儿爸爸从报纸上方露出眼睛,慢悠悠地说:“话不能这么说。强子年轻,二十出头,加班加点的,别把身体熬坏了。你去看看,哪怕就是陪着说说话呢,也是个心意。”他说着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端起青花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小口。

雪儿把遥控器一扔,抱起沙发上的helloKitty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奶白色的娃娃领被挤得皱巴巴的:“他那么胖,累一累怎么了?正好减肥。”

“你这孩子,”雪儿妈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弯腰从果盘里拿起个苹果,水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削皮的动作又稳又利落,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胖怎么了?胖人就不累?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强子对你多好,你自己心里没数?人家搞那么大个酒店,还不是为了你?”

雪儿嘟着嘴,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抱枕上的蝴蝶结。她今天头发没扎,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扫着锁骨,有几缕碎毛翘起来,被沙发靠背蹭得起了静电。

雪儿爸爸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叮的一声脆响:“你妈说得对。你下周过去,买点吃的带过去,看看人家。你妈当年跟我搞对象那会儿,我实习,她天天给我送饭,现在想想,那饭是真香。”

“得了吧你,”雪儿妈妈笑着瞪他,手里的苹果削好了,她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雪儿一块,“那饭哪是我送的,分明是你厚着脸皮来我家蹭的。”她说着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点果汁,拿纸巾按了按。

雪儿咬了口苹果,刚想说什么,茶几上的粉色滑盖手机响了。helloKitty的挂件晃来晃去,屏幕显示“美兮”。

“喂——”雪儿接起来,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浅粉色的短裤被沙发靠垫挤得往上卷了一截,露出膝盖。

电话那头声音杂得很。广播在响,一个女声用意大利语播报,卷舌音咬得清清楚楚:“Attenzioneprego,voloAZ604perinoalpensaèfasediibar...”紧接着又是一串英文,说的是同一件事。

拉杆箱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有人拖着箱子从旁边跑过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笃笃笃,急得很。小孩在哭,大人压着嗓子哄。远处有人在喊“Andiao!Andiao!”声音粗,听着是个中年男人。一群人正往登机口走,男男女女,穿的全是川航的制服。

她穿着川航标志性的紫红色修身西装,剪裁极度服帖,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往下是一双被薄透黑丝袜裹着的长腿,又直又匀。脚踩一双极细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在地砖上笃笃作响,衬得那双腿越发修长惹眼。领口系着宝蓝色丝巾,别着一朵红玫瑰胸花。头发盘得一丝不乱,一顶小小的黑色贝雷款空姐帽俏皮地斜扣在头顶一侧,帽边微倾,侧边那枚浅色圆扣缀在黑色帽面上,格外醒目。她左手拎着小银箱,右手把手机往耳边一贴,下巴微扬,踩着细高跟走得摇曳生姿,那串小珠子挂件随着步伐在晃来晃去。

美兮旁边走着一个男乘务,二十出头,个子高,肩宽,脸也俊,头发往后梳,他推着箱子,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嘴巴动一动,像是想说话又咽回去了。美兮目不斜视,嘴角微微翘着。

前头是一个女乘务,年纪稍长些,三十左右,她回过头,冲美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笑,又看看那个男乘务,笑得更深了,什么也没说,把头转回去了。

再前头是机长和副机长。机长四十多岁,鬓角有些灰白,制服是深藏青的,四道金杠,正跟旁边的副机长说话,声音低,听不清说什么。副机长年轻些,三十出头,个子比机长高半个头,正侧着头听机长说话,时不时点头。

队伍里还有人,男的女的都有,箱子推着,包挎着,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仰头看指示牌,有人在小声聊天。但这一群人往通道里一走,本身就成了一道景致。男的俊,女的俏,制服又齐整,路过的旅客免不了多看一眼。有个外国老头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登机牌,眼睛从美兮脸上滑到那个男乘务脸上,又滑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摇了摇头,笑了。

美兮对这一切浑不在意。她把手机贴紧耳朵,下巴微微扬起,步子没停,声音从嘈杂里劈出来,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顺着听筒往雪儿耳朵里钻:

“我到啦,刚下飞机。你猜我在哪儿?米兰!国内才下午两三点吧?你那儿太阳还挂着呢。我这边的夜生活刚开始,等会儿我出去转转,听说这儿的晚上,野得很。”

她身后那个男乘务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脸微微红,又赶紧跟上来。旁边那个年长的女乘务没回头,肩膀抖了两下,像是忍着笑。

“你浪吧,我不拦着。”雪儿笑了一声,脚趾头在茶几上翘了翘。

“你家强子那边搞得怎么样了?上次你不是说他在弄什么恐龙酒店吗?”美兮那头的背景音小了点,大概是找了个角落,“我告诉你啊,我这边那个副机长,天天追着我跑,烦都烦死了。”

雪儿撇撇嘴,娃娃领歪了一边:“你那个副机长,比你大多少?秃没秃?”

“秃倒是没秃,”美兮压低声音,带着笑,“腿还挺长。”

雪儿抱着抱枕从沙发上坐起来,光着脚往自己房间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她随手把墙上歪了一点的装饰画扶正,她妈看见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全是helloKitty。床单是Kitty,枕套是Kitty,书架上摆着一排Kitty公仔,连床头灯都是Kitty形状的。雪儿往床上一扑,浅粉色的短裤在床单上蹭来蹭去,上衣翻起来,露出一小截后腰,她趴着,手机贴在耳朵上:“美兮,我跟你说,王强那边搞得差不多了,我也插不上手。他什么都不让我干,连保洁都请好了,我去了纯属摆设。”

“摆设也是花瓶摆设,你就美美地杵那儿,就是给他最大的支持。”美兮那头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笃笃声,“不过你家强子也真是的,太宠你了。我跟你说,但是男人不能有钱,有钱了以后你更拿不住。”

“拿不住什么呀拿不住,”雪儿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短裤的松紧带在腰上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你还说我,你那个许淮之呢?上次你去北京到底有没有效果?”

“屁的效果!”美兮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又压下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别提他。书呆子一个,纯粹木头人。我大老远飞过去,他请我吃了一碗面,还是学校食堂!吃完跟我说他要回去写论文。论文!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雪儿笑得在床上打滚,Kitty抱枕被蹬下了床:“所以你就放弃了?”

“放弃了,彻底放弃了。大小姐我现在有新预备男朋友了,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副机长。追我追得紧着呢。等哪天回国了,我再去北京,专门去他学校门口晃一圈,让他看看本小姐现在什么样。不过现在——本小姐没空搭理他。”

美兮说完,话锋一转:“对了,英子呢?她跟周也到底怎么回事?我上次听你说他们俩住一起了?”

雪儿翻了个白眼,从床上坐起来,把另一个Kitty抱枕垫在腰后:“别提了。那天晚上他们吵架,我跟强子、还有张军我们几个在合肥吃完火锅,散了之后,周也压根没回家。他去的是英子租的房子。你说呢?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

“啧。”美兮在电话那头咂了下嘴,声音里带着笑,那种笑里透着一股子通透和热乎劲儿,“你瞧瞧人家英子。平时多清纯,话不多说一句,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结果呢?不声不响,直接把周也领回自己屋里去了。真是爱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那些天天把纯洁矜持挂嘴上的,指不定背地里多野呢。雪儿我跟你讲,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永远都是两码事。感情这东西,到了那个份上,你情我愿,就是要在一起的。什么矜持、什么体面,全是做给外人看的。那叫什么来着——及时行乐。”

“哎,那周也到底出不出国啊?”美兮又问,声音里透着八卦的兴奋。

“我也不知道啊。”雪儿翻了个身,把Kitty抱枕垫在胳膊肘

“那英子呢?她不去怎么办?我要是英子,我就不让周也出国。外面诱惑那么多,金发碧眼的往跟前一坐,腿一跷,胸一挺,你猜他晕不晕?我跟你说,周也那种闷骚的,表面跟你装正经,背地里可会了。你别看他在我们面前傲得跟什么似的,我可不信他能忍得住。男人嘛,都一个德行。”

雪儿笑了一声:你当初不是也追过他吗?雪儿翻了个身,那时候你还说周也长得像木村拓哉。不也没拿下?”

美兮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君子有成人之美嘛。英子喜欢他,我就让给她了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