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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风衣的下摆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渡鸦。”丽塔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请放心，世界蛇和天命不一样，向来不喜欢用人海战术。”
渡鸦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咸不淡，“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我们会完成任务。”
“呵，那可真是冒犯了。”丽塔的眼神冷了几分。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
这低温和天气无关，完全是两个人之间那股无声的对峙压出来的。
先前在天穹市，渡鸦迫不得已杀掉了不灭之刃小队的几名成员，这件事一直横在丽塔心里。
两个人一见面就像打火石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稍有不慎就会从口角升级成战斗。
“咳咳。两位都先冷静一下。”
就在两个人准备互相揭对方伤疤的时候，尘赶到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幽兰黛尔身后的明心和白梦哲，面具后面的眉头皱得很紧。
但他没有开口斥责，现在的他不方便做这种事，而且也不是时候。
“丽塔小姐。”他收回目光，转向丽塔，语气放得很平，“我为我的部下之前的所作所为，先向你们整个不灭之刃小队道歉。之前我们的关系是敌人，所以下手没轻没重。但是现在，我们是同盟。”
丽塔沉默了一拍，随即微微欠身。
“抱歉，尘大人，是我失礼了。”
她调整情绪的速度很快，脸上的表情重新收敛成那种得体的平静。
“可是主上……”渡鸦还想说什么。
“你也给我闭嘴。”尘没给她这个机会。他转过身，指向不远处的珊瑚岛核心区域，对着幽兰黛尔说道：
“比安卡小姐，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救出岛内的幸存者，以及你们已经失联的雪莲小队。”
他顿了一下，“不过请放心，这一次我来打头阵。我会尽可能帮你们救出里面的人。当然，律者也交给我来对付。”
“前辈，我们只需要负责好各自的范围就好。”幽兰黛尔说。
“无妨。既然成为了同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尘把双手插回口袋里，肩线放松下来，“更何况我的部下做了一些让你们不愉快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向天命的诸位表示一下我们合作的决心。”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芽衣和渡鸦，声音短促而利落：“雷电芽衣，还有渡鸦，我先赶过去。你们快点跟上。”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芽衣没有停留，立刻朝珊瑚岛的方向赶去。渡鸦有点不服气地看了丽塔一眼，把抱着的双臂放下来，转身跟上芽衣的脚步。
丽塔看着那道消失在灰紫色雾霾中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愧是尘大人。说的话还是那么考虑全局。”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尊敬。
有实力却不摆架子，这种人无论在哪个阵营都值得敬佩。
“如果有前辈出手，相信危机很快就可以解除。”幽兰黛尔把黑渊白花从地上拔起来，枪尖朝前，转过身对着丽塔，“好了，丽塔，我们也赶紧行动吧。”
……
尘赶到珊瑚岛内的时候，陈天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站在一堵倒塌的矮墙后面，身形有些僵硬，像是在这里来回踱了很久，终于看到尘出现，立刻快步迎上来。
“主上大人，为什么……”他的话刚起了个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尘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刚刚得知，律者的波动所在的位置，和雪莲小队失联的位置重合了。”
陈天武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可他的眼神已经替他问出了所有的问题。
他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然后又攥紧。
“当然，这会出现两种情况。”
尘的声音没有放软，“第一种，是最悲观的。安娜可能已经被律者杀害了。第二种，还有一定的希望。那就是安娜本人，就是第五律者。”
陈天武抬起头，看着尘，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很亮的东西在晃，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擦干。
“主上大人，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无论发生哪一种情况，我都希望她能活下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一定会劝她，让她加入我们。如果说她不是律者，请您一定要救救她。”
他把手伸进衣领里，摸了好一会儿，掏出半块银色项链来。
看这条项链原来的整体是一整个爱心，但是被分成左右两半的情侣吊坠，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心
那项链被体温捂得温热，断口处磨得有些发亮，显然被他贴身带着很久了。
他把项链托在掌心里，递到尘面前，像在出示某种证据。“这是安娜曾经分给我的信物。”
尘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块项链，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陈天武。
“我还稍微记得她的样子。可以先帮你去找找看。”他朝陈天武身后抬了抬下巴，“你在这里等着芽衣和渡鸦。”
“谢谢你，主上大人。”陈天武把项链攥回掌心，声音低而沉。
尘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稳稳地送了过来。
“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陈天武。你的身体是我救回来的，你的命也是我救的。没我的命令，你要是敢不听指挥，后果你自己知道。”
“如果安娜·沙尼亚特成为了律者，但是无法控制自己，那么我会为了在场所有人的安全，杀掉她。”
说完，他继续朝远处走去。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渐渐远了。
陈天武站在原地，望着手里那半块项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