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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蛇基地内。
尘坐在大厅外面的台阶上，一只手里捏着针，另一只手里托着琪亚娜那件外套。
外套摊在他膝盖上，上面那些被铁丝网划破的口子已经被他缝了大半，只剩下袖子上最后一道还在收尾。
世界蛇基地里的光线一直不怎么样，大厅顶上那几盏壁灯散着暗色的光，照在深色的布料上，针脚看得不太真切。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针尖穿进布里，又从另一头挑出来，手指刚捏住针尾往外拔，针尖一滑，扎进了指腹。
他把手指缩回来，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在嘴边蹭了一下，把渗出来的那点血蹭掉。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缝。
针脚不算特别整齐，但每一针都走得稳，线也拉得匀。
终于，最后一道口子也合上了。
他把线头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然后把外套抖开，抻了抻接缝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缝得不算完美，但穿出去至少不会让人看出破绽，他把它叠好，放在膝盖上拍了拍，然后收进怀里。
刚站起来，一转头，凯文就站在他背后。
一点动静都没有。
“啧。”尘把手里的针线揣进口袋，拍了一下衣摆，“我说凯文，你这动不动站在别人身后不发出动静的毛病，跟谁学的？”
“我看你缝得认真，没有打扰你。”凯文站在原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冷意，甚至有一点点松散的东西。
“那我是不是要说谢谢你。”
“不客气。”
“……。”尘看了他一眼。
凯文这家伙居然接了他的话茬，还接得这么顺溜，真是活久见。
他把那点意外收进眼底，懒得再绕弯子，“说吧，有什么事？”
“雷电芽衣找你。”
“找我？”尘把外套往怀里拢了拢，眉梢动了一下。
凯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侧了侧身，把身后的走廊让出来一半。
自打芽衣来到世界蛇，这几天几乎天天泡在那座密闭的训练室里，说什么在这里面可以忘掉一切，专注眼前。
尘自然不愿意去管她，毕竟芽衣现在是律者，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方面，都远超曾经的那个自己。
偶尔安排渡鸦给她送点饭过去，没想到请雷电芽衣来世界蛇，就像请来了一尊祖宗。
这么大的组织，做饭好吃的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尘一想到这里就头疼，他有点后悔当初选芽衣加入世界蛇了。
琪亚娜最起码不管好吃不好吃，只要饿了就能往嘴里塞。
芽衣倒好，来了第一天就指名道姓让他亲自做饭。
他当时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觉得自己活像被雇来的私厨。
想着想着，人已经走到了训练室门口。
里面传来刀刃破空的声响，一下一下，又急又利，间或夹着雷光炸开的噼啪声。
还在练。尘推开门走了进去，没出声，靠着墙站着，等她训练结束。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芽衣收了刀，雷光在刀身上闪了两下，熄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转过身，看到了门口那个靠墙站着的人。
“训练结束了？正好，给你一个东西。”尘从墙边直起身来。
芽衣微微挑了一下眉。尘能有什么东西给她。然后她就看到了他手里那件外套。
橙白相间，洗得发白，袖口的褶皱被仔细抻平过，领子旁边那道旧印子还在。
后背和袖子上的口子都补好了，针脚不算整齐，但缝得很牢。
刀尖几乎是瞬间就顶到了尘的喉咙。“你把琪亚娜怎么了？！”
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截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又抬眼看她。
“你激动个什么劲啊。琪亚娜很安全。”他把外套往她面前递了递，“当初我看她外套被你打烂了，特地偷回来缝了缝。现在把它给你，找个机会你把外套还给琪亚娜。”
芽衣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把刀撤回来，伸手接过那件外套。她的手指在外套的布料上捏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把外套仔细叠好收了起来。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她走到一边，那里是查看训练数据的终端，“上面的内容显示，你是训练记录的最高保持者。”
芽衣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一份数据面板调出来，转向他，“所以说，我需要你来帮我训练。”
“现在的凯文可比我强不少。”尘摊了摊手，满脸无可奈何，“你为什么非得找我？”
芽衣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情绪。“单纯想揍你，有什么意见吗？”
“……。”尘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偏过头，对着训练室角落里那面空荡荡的墙壁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还是以前的你比较好。现在就和一只刺猬一样，逮到谁扎谁。”
“这句话我也同样奉还给你。”芽衣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一样薄，“以前的你，也从来不会这样对待圣芙蕾雅的大家。”
“所以说你是铁了心要和我打喽？”
“少废话，出招吧。”律者武装浮现在身侧，紫红色的雷光沿着刀刃游走，芽衣摆出了战斗姿态，重心微微下沉，刀尖斜指地面，训练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尘想了想，出于尊重，他把手伸向腰侧，抽出了天刃无诀。
刀身出鞘的那一刻，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