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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当着希尔菲德的面,也当着受尽折磨、奄奄一息的兄长,极尽刻薄地折辱、践踏他的尊严。
那些伤人刺骨的话语,深深刻进他的骨头里,成了希尔菲德一辈子都磨灭不掉的阴影与伤疤。
那群人居高临下地打量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一字一句,狠狠戳进他的心口。
“希尔菲德,你从前再风光再优秀,又能怎么样?”
“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一旁有人嗤笑出声,话语尖酸刺骨:“还什么星耀学院的天才学生?学院早就把你的档案全部清除,公开将你除名。
全星域的公共系统里,再也查不到你半分记录,就好像你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那些你熬了无数个日夜,呕心沥血完成的研究,那些你引以为傲的成果,如今早就换上别人的名字,尽数变成旁人的功劳。”
他们冷眼欣赏着他跌落泥潭、一无所有的惨状,肆意嘲弄,眼睁睁看着属于他的一切,被外人掠夺一空。
为了救下唯一的兄长,走投无路的希尔菲德放下所有骄傲,苦苦哀求他们。
他主动说出了那处无人知晓的秘密科研基地,心甘情愿交出了自己最珍贵的所有资源。
可敌人拿到好处后,没有半分留情,依旧极尽羞辱、步步摧残。
最后,就在希尔菲德死死盯着的眼前,他们当着他的面,对早已奄奄一息的大哥执行了残酷处刑。
“希尔菲德,他们不是想要你们逃出来吗?那我们就送你一程,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没有了康斯坦丁家族,即便你聪明的脑子,但什么都不是。”
行刑结束,他像丢弃垃圾一样,被对方随手扔到了虫族肆意横行的荒蛮边缘星球,意图任由汹涌虫潮将他吞噬,自生自灭。
极致的绝望和滔天悲痛彻底压垮了他,那一刻的希尔菲德,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最后跨越星域找到他、把他从虫潮里救出来的人,是一身是血的秦恕。
早年他的父兽曾经救过秦恕的师父,那时对方还不是血鸷门的门主。
这一次,父兽放下全部尊严哀求秦恕的师父,才换来这一次救命的援手。
绝境之中,秦恕看着深陷悲痛、一心求死的少年,没有半句虚情假意的安慰,只扔给他一番冷硬实在的话。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一心求死,不如牢牢记住仇恨。你的仇,只能靠你自己去报。沉溺悲伤毫无用处,想要复仇,就先站起来。”
秦恕说得没错。
希尔菲德绝不认命。
他不愿一辈子蜷缩在别人的羽翼之下苟且偷生,不愿亲人们的鲜血白白流淌,不愿家族的冤屈永远掩埋,更不愿往后余生永远困在家破人亡的噩梦里。
少年身上原本所有的柔软、纯粹,还有满身书卷气,在无休止的追杀、颠沛逃亡、旁人的冷眼和一次次死里逃生里,被一点点打磨殆尽。
经历过这场毁灭性的灭门惨剧,父兽已经彻底心死。
他毕生钻研的学术、坚守的理想、身边所有珍视的亲人,全部随着家族崩塌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