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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平稳,不带波澜。却让人如沐春风,仿佛置身于春天里一样。
况国华在他对面的木椅落座,目光掠过庭院里安静生长的草木,微微颔首:
“冒昧登门。最近有事在忙,一直都没有登门道谢。”
天心抬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澄澈茶汤腾起薄雾:
“凭你我关系,谈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进来坐。只是你应当清楚,这茶于你,无味。”
天心所说,是指况国华此刻的心态。心中焦虑的他,已经无味了。
况国华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浅浅一笑,笑意却又裹着一份苍凉:
“是啊,现在的我,无味了。”
“你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的吗?你自己也想好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不见?”
天心背靠椅沿,目光望向山下错落的屋。
“只要这件事还没有解决,你不仅现在无味,就连未来也无味。”
作为二代僵尸,只是吃东西会拉肚子,又不会感受不到味觉。而且,这一弊端,也被天心解决了,虽然还是需要血液、能量液这些东西救命,但也有了做人的感觉。
看似说的是茶,其实不然。
况国华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杯壁,沉默片刻。
“牵挂,很多时候也是枷锁。”
他低声继续开口说道:
“不说活了很久,但也活了四十来年。身边相熟的人匆匆老去、归于尘土,唯独我还是这一副年轻模样。
我试过躲藏,试着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可那颗心,总会让我忍不住出来。”
“命运从不是枷锁,它只给人选择。”
天心语气淡然,继续说道: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相信阿秀,阿秀也相信你。现在的你,只不过不敢去面对罢了。只是,这时间拖久了,很多事情就会发生,到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自己的选择。”
“苦我不怕。”
况国华抬眼,眼底沉如深潭,声音却陡然拔高:
“对!我怕,我怕阿秀选了我最担心的选择。她明明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去拥抱欢乐,而不是和我一样,日复一日担心,心底那点人性慢慢消磨干净,最后变成只知嗜血的怪物。到那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山间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天心静静看着他:
“僵尸的力量,本不是用来吞噬本心。能不能守住自己,不在于你是什么种族,而在于你想要守住什么。”
况国华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疲惫:
“可我时常觉得累。战火刚歇,苦难还没有散去,妖魔、纷争一桩接着一桩,好像劫难永远不会停下。
偶尔我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红溪村,我没有被咬,是不是就能简单过完一生,不用背负这些。”“世间没有如果。”
天心的声音柔和,却不容动摇:
“那条凡人的路,你已经错过了。但你如今走的这条路,自有它的重量。复生依靠你,还有许许多多你默默救下、不曾留下姓名的生灵。你的存在,已经有了他该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