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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第六天早上量完锁根,把麻绳往地上一扔,蹲在院子里不吭声。
杨暕正啃馒头,见他那个样儿把馒头放下了:“又咋了?”
“没咋。”郭嘉把麻绳捡起来,“你自己瞅。”
杨暕把胸口衣领扯开。锁根从心脏冒出来,灰白细针,原先一寸半,现在戳在外头的部分拿手一比——两寸出头了。
“两寸多?不是半寸?”
“头三天长了半寸,后三天长了八分。一天比一天快。”郭嘉拿麻绳又量了一遍,“照这个势头,再有三天能长到三寸。”
“三寸就全了?”
“全了。三寸锁根换三尺树根,磨粉填巨锁那道细裂纹——够了。”
杨暕把衣服拢好:“那三天后补巨锁。”
“急啥。”郭嘉把麻绳揣怀里,“你锁根长全了,割一截磨粉,修为掉一截。掉多少不知道,万一掉多了呢?”
“掉多了再修。”
“你这话说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掉修?你说修就修?”
杨暕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不修咋整?巨锁细裂纹不补,搁那儿早晚出大事。”
郭嘉没接话,蹲那儿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半天:“我算算。割一截锁根——按你之前说的,一尺树根换一寸锁根。你割一寸锁根磨粉,掉多少修为?”
“不知道。上次锁根断了半截,从道皇中期掉到初期。”
“断了半截掉了一个小境界。割一寸——六分之一截——掉多少?”
“大概掉道皇初期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那还行。道皇初期掉三分之一还是道皇初期,就是虚了点。补完巨锁锁根长回来,修为再回升。”
“那就这么定了。”杨暕站起来拍了拍手,“三天后补巨锁。你盯着锁根,一天量两回。”
“行。”
正说着,灰祖从东市方向跑过来,跑得灰皮直飞,手里攥着个烧饼:“杨暕!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你锁根长太快,心引子跟着蹦太快,树苗扛不住了!”灰祖拿烧饼指了指太初府后院方向,“顾清漪刚让人捎话——小树苗叶子耷拉了,心引子蹦得跟抽风似的,树苗根底下土都拱翻了。”
杨暕拔腿往后院跑。跑到太初树底下,顾清漪正蹲在地上拿手扶着小树苗。四片叶子蔫了两片,耷拉着,心引子贴在根底下蹦得飞快,把周围土拱得乱七八糟。
“怎么回事?”杨暕蹲下来。
顾清漪抬头看他:“你锁根一天长八分,心引子跟着蹦。锁根长多快心引子蹦多快——它蹦太快了树苗受不了。”
“那怎么办?”
“不知道。灰祖呢?”
灰祖从后头追上来,烧饼揣怀里了:“我来了我来了。心引子蹦太快——这是锁根蹿太猛闹的。锁根本来该慢慢长,心引子慢慢蹦,树苗慢慢跟。现在锁根一天八分,心引子蹦得跟兔子似的,树苗跟不上。”
“那让它慢点长?”
“锁根长多快是它自己定的,你让它慢它就慢?”灰祖蹲下来看了看树苗,“得给心引子找个别的活干,分散分散。”
“分散?”
“心引子本来是给锁根引路的,锁根没长全它得一直蹦。你给它找个别的事干,它蹦累了蹦得就慢了。”灰祖想了想,“心引子能引路——路根种不是贴锁根尖上了吗?让心引子也去引路根种,两边引,一边一半劲儿。”
“怎么引?”
“把心引子从树苗根上抠下来,搁路根种旁边去。它引锁根引一半劲儿,引路根种引一半劲儿,蹦得就慢了。”
杨暕看了一眼顾清漪:“能抠不?”
“能抠。上回从锁芯上抠下来粘树苗根上,这回抠下来粘路根种旁边——你胸口上。”顾清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把衣服解开,我把心引子搁锁根尖上,跟路根种挨着。”
杨暕把胸口衣领扯开。顾清漪蹲下来把心引子从树苗根上抠下来,软球在她手心里蹦跶得挺欢,她往锁根尖上一按,心引子贴上路根种旁边,蹦跶了两下慢下来了。
“慢点了。”顾清漪看了看,“还是快,但比刚才强。”
杨暕低头看了一眼。心引子贴在路根种旁边,一鼓一鼓的,比刚才慢了一半。
“行。那树苗呢?”
顾清漪往树苗根底下培了培土:“心引子搁你胸口了,树苗根底下空了,我把土填回去,叶子应该能支棱回来。”
她填完土拍了拍手,四片叶子果然慢慢支棱起来了两片,剩下两片还蔫着。
“那两片呢?”
“缓缓就好了。心引子蹦太快闹的,缓半天就能支棱。”
灰祖在旁边蹲着看了一会儿:“成了。心引子搁你胸口引路根种,锁根蹿得猛它也不至于蹦太快。两头兼顾。”
杨暕把衣服拢好:“那锁根还长不长了?”
“长啊。路根种贴锁根尖,心引子也搁旁边——俩一块使劲,锁根长得比之前还快。”
“那不还是快吗?”
“快是快,但心引子分了一半劲儿去引路根种,蹦得没之前凶了。树苗扛得住。”
杨暕转身往太初府前院走:“那就行。三天后锁根长全补巨锁。”
走到前院,三娘从城门口方向跑过来,掌心黑印亮着:“杨暕——底下那个东西又念了。”
“又念啥?”
“念‘慢’。”
“慢?让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