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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敏只觉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如同泥牛入海，杳无回响；下一瞬，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巨力反向涌来。
她失声惊叫，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狠狠掀飞，身不由己地倒射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直直撞出竹林边界，才狼狈落地，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眸子里满是震惊与深深的戒惧。
肖玉看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步，一步步向竹林深处走去。他径直来到左侧第九株格外挺拔苍翠的竹子前，缓缓屈膝跪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香烛、供品，还有一壶封存多年、酒香醇厚的老酒。
他默然引燃香烛，将酒液缓缓倾洒在竹根旁的泥土上，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师父……弟子不孝，迟至今日才来祭您……谢您当年收留教养、倾囊相授之恩……”
他仰起头，目光穿过簌簌轻摇的竹叶，仿佛正望向苍穹深处，一字一句道：“弟子在这儿……守了一百多年……日日苦修，不敢懈怠半分……只盼着您能归来，带我回师门看看……可最后等来的……却是您的死讯……”
声音里浸透了茫然与无助：“师父……您从未明言师门究竟在何处……如今您走了……弟子……弟子该往哪儿寻？那师门……还认我这个徒儿吗？”
赵寒立在竹林外，听着肖玉那一声声沉痛而迷惘的诉说，心中原本对萧如封师承来历的推测，悄然动摇。萧如封身为巡仙使，名义上听命于仙王周卫，隶属仙宫体系。
仙宫之内，仙帝至高无上，其下设仙王、玄仙诸阶，向来只有官职序列，从未有宗门派系之说。若真有所谓“师门”，那也该是萧如封飞升之前，在下界所出的宗门。
可这里藏着一个致命悖论：萧如封收肖玉为徒，分明是在仙宫遭劫之后。那时的肖玉，修为早已稳在结丹期之上。
一个早已脱离下界、甚至师门极可能已在岁月中彻底湮灭的飞升者，怎会再将一名下界修士引回故地？此举非但毫无意义，更会把整个下界宗门拖入承天府的屠刀之下。
以萧如封巡仙使的身份与阅历，绝不会犯下如此昏聩之错。
“莫非……”赵寒心头猛地一亮，“萧前辈口中的‘师门’，指的就是仙宫本身？”
这念头一出，反倒顺理成章。仙宫覆灭后，承天府仍在全境追剿残存天仙，萧如封自然不敢对肖玉直呼“仙宫”二字，唯恐招来杀身之祸，只能以“师门”代称。
倘若萧如封尚在人世，定会千方百计重返仙宫废墟。况且仙宫虽遭重创，并非尽数覆灭，螣蛇冰吟、圣猿大仙等天仙犹存，甚至可能还有侥幸脱身的仙王、玄仙……若这股力量重聚，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根基，称之为“师门”，亦不违常理。
赵寒正思忖间，竹林内，肖玉已焚香礼毕。他对着那株青竹，深深叩首三次，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师父，您安心。您的仇，弟子必报！不管仇家是谁，有多强横，弟子绝不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