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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察觉到这道神识,笑意未减半分,唯独眼底极快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暗影。他神色如常,朝赵寒虚手一引:“赵兄远道而来,不如进院细谈。”
赵寒脑中飞转。肖玉是巡仙使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如今修为已至望虚后境,远在自己之上。论实力,自己非但帮不上忙,更谈不上什么“照拂”。兰云宗将他安置于此,表面礼遇有加,实则布下禁制、遣人盯防,分明是变相软禁,背后必有隐情。
见肖玉安然无恙,赵寒一时踌躇难决。可无论如何,若能助他脱身,离开这双目如炬的监视之地,也算对那位已故的巡仙使有个交代。
他压下满腹疑虑,轻声问道:“肖兄,你……在此处,一切可还顺遂?”
肖玉始终噙着那抹温润得体的笑,仿佛真在款待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
“多谢赵兄惦念。此处幽静宜人,兰云宗诸位同道也颇为关照,并无不妥。”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委屈或怨怼,倒真像安心归隐、潜心修行的模样。
可话锋微顿,他似随口一问:“赵兄此来,可曾听说我师尊萧如封的近况?许久未得音讯,心里总放不下。”
问出这话时,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焦灼,脸上却依旧笑意浅淡,纹丝未动。
赵寒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异样,心下了然:肖玉对萧如封,实是情深意重。他默然片刻,不再隐瞒,声音低沉而清晰:“肖兄,请节哀。萧前辈……已然陨落。”
肖玉脸上的笑意骤然凝住,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直直望着赵寒,眼中情绪翻涌如潮,最终却缓缓沉寂下来,重归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悄然覆上了一层薄而锐利的寒霜。
他没追问缘由,也没流露悲恸,只轻轻颔首,嗓音略显沙哑:“……知道了。多谢赵兄告知。”
说完,他竟再未多言,转身径直走回独院。赵寒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于门后的背影,心中疑云密布,这反应,未免太过克制了。
不多时,肖玉再次现身。已换上一身素白长衫,手执一壶酒、两只杯,神情肃然,抬步便朝院外那片青翠竹林走去。
两名守在院外的空灵境女修见状,立即闪身拦在前方。其中一人语气恭谨却不容置喙:“肖公子,请止步。宗门有令,您不得踏出小院一丈之外。”
肖玉脚步未停,目光直指竹林深处,声音清冷:“让开。”
“肖公子,请莫让我等为难!”另一人上前一步,语调明显沉了几分。
肖玉恍若未闻,仍稳步前行。两女对视一眼,无奈中透着决断,指尖齐掐法诀,两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倏然腾空,剑尖稳稳抵住他胸前,逼得他再难寸进。
剑尖刺破白衣,一点殷红迅速洇开。肖玉却面不改色,眼神坚毅如铁,甚至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脚下依然向前。
赵寒看得心头一颤。他原以为肖玉性子温厚,没想到骨子里竟如此刚烈!为祭拜恩师,甘冒生死之险。兰云宗此举,未免太过冷硬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