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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赶紧走吧。”林颜茉坐回椅子上,开口赶人。
何运晨没有插嘴说什么,而是给孩子和自己分别倒了杯水喝。
林与岷和赖舒娥看到何运晨从一边摆着的一圈套组的杯子里拿出两只,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纸杯子,脸色更难看几分。
很显然,这个家,何运晨比他们熟悉。和林颜茉的关系,就和这两只纸杯子与陶瓷杯子一样,内外分明。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赖舒娥歇斯底里地吼道。
“怎么不装了?”林颜茉喝了口水,抬头看她,眼神清澈无波,就好像在真诚发问。
赖舒娥一噎,怒气停滞后蹭蹭往上涨:“林颜茉!”
“小点儿声,一会儿人家报警了我可不会替你交罚款。”
林与岷:“是不是这外边不三不四的男人带得你?你看看你,什么人都能往家里带吗?一看就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你怎么反而长大了这么不学好!?”
林颜茉反而笑盈盈看他:“你确定要和我的律师这么说话?”
“律师?”林与岷一听这个职业,脸色几经变换,然后骤然缓和,“哪儿人啊?今年多大?”
“没想到您还会点京剧,有点艺术细胞啊!”林颜茉大声鼓掌。
何运晨无奈按住了她的手:“二位请回吧,时间也不早了。”
林与岷和赖舒娥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到面前两个年轻人一模一样的毫无动摇的样子。
一个武力buff叠满,一个口才buff叠满,对林颜茉是打不过也骂不过,对何运晨又没有血缘道德压制,打了是真得被告。
林颜茉:“现在走,每月一万我明年就开始给;要是不走,我现在我就叫保安把你们拖出去。”
两个人气了个半死,却已经没有什么新话术可以用了,再看林颜茉如何都不吃这套软硬兼施的招,只能不忿地悻悻离去。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而后屋里陷入寂静。
何运晨默默地收拾桌子,没有说什么。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林颜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声地开口赶人。
何运晨哪能放心留她一个人,立刻温柔地哄着:“乖乖,我就在客厅待着,不进你的屋好不好?”
林颜茉还是摇摇头,眼神直愣愣的。
何运晨拗不过她,又怕自己太强硬会刺激到她,只能听话地离开,边走边告诉了其他人这件事情。
虽说是听话离开,何运晨也还是不放心,直接上楼去曹恩齐家待着。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没开灯的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点点路灯的光映照,一直沉默坐着的林颜茉才抬起头。
“小精灵开灯。”
一瞬间光铺满每寸空气,晃了一下她的眼睛,被刺得落下眼泪。
手机骤然亮了一下,林颜茉从出神的状态中回来,点开消息。
姜某:「你是不是回来了?」
姜某:「用不用我给绵棉它们送回去?」
林某:「我还有事,让它们在咱妈那待着吧。」
回过神来,林颜茉四下望去,想要汲取一些温暖,才发现自己刚刚赶走了何运晨,又拒绝了姜舒源。
孤独后知后觉笼罩,一股灼烧感从胃里蔓延上来,带着酸苦的痛楚刺激着神经,连嘴里都开始冒酸水,脑袋开始发懵。
大脑接收到指令,跟随本能指挥着身体去橱柜和冰箱里寻找食物,然后塞进嘴里。
酸苦的味道占据了舌头上的所有味蕾,她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东西,甚至下咽的过程都是痛苦的。
可是她就是疯狂地想要进食。
直到吃了满地的包装袋,林颜茉晃晃悠悠站起来,胃里一阵酸痛,嘴里冒酸水的感觉更甚。
她捂着嘴,直直跑进厕所里,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又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这股灼热的痛感从胃向上,流过食道,直达咽喉。
呕吐是非常非常伤嗓子的,胃酸对喉咙是腐蚀性的刺激。
她慌忙起来漱口,连着用冷水洗了把脸,开口随口唱了些什么。
那声音沙哑、艰涩,还带着喉咙的痛楚一并迸发。
一瞬间,恐慌从鼻腔出发,刺激着所有神经,痛苦从眼睛里流下来。
手臂上的伤和伤嗓子对于林颜茉来说是完全不同的。
手臂的伤,对她而言更多是失去拿手术刀这样一条谋生手段,复健后就没有特别难受了。而伤了嗓子,不能再唱的话,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是能让她痛苦到即刻去死的。
尤其是活在黑暗里的人,才进入光明,有了理想,不再浑浑噩噩,就要被剥夺,那是真正的致命打击。
所以她心慌至极。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林颜茉摸了一把泪,看过去。
小何香香:「饿不饿乖乖?我在恩齐家做了饭,上来吃饭吧。」
眼前很快一片模糊,刚擦掉的眼泪再次蓄满,大颗大颗落在手机屏幕上,点开了对话栏。
她本来没想回,想让何运晨以为她睡了。
可键盘一上来对面就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那就只能回了。
茉宝:「我吃过了。」
小何香香:「我去把绵棉接回来,我们去溜溜它好不好?」
茉宝:「我有点累了,想睡觉了,明天吧。」
何运晨低头看着这消息,眉头紧紧蹙起。
累这个字出现在林颜茉这个精力怪嘴里,那问题就大了。
又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才八点半。
小何香香:「我下去和你一起好不好?」
茉宝:「我已经躺下了。」
句句都被婉拒,何运晨也不再强求,吃完饭过了一会儿,把给林颜茉留的端下去,悄默默开门进屋。
一进去就被满地的各种零食包装给镇住了,他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急忙跑到主卧,推开门进去。
大床上,柔软的蚕丝被下鼓起一团,林颜茉抱着玩偶缩在里面,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我睡了……”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
何运晨慢慢走过去,心疼得眼眶发红,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怎么吃那么多零食啊乖乖?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好。”林颜茉轻轻应了一声。
何运晨轻轻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别蒙着头,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