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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颜茉也高喊着回答,声音加入亿万人海中,汇聚成洪亮的回响。
“遇到你就很幸福了。”林颜茉的鼻子有些酸。
在遇到华晨宇之前,这世界上并非没有人爱她,反而人数不算少,有祖父母,有郎阿姨和姜舒源母女,有姑姑和表姐们。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源自于她心中的爱,如何爱这个世界,如何去爱别人,如何去爱自己?这些都是听过了华晨宇的音乐,才觉醒于她心中的。
若无他,活在地球上的林颜茉不过行尸走肉而已。
其实最明显能显现出来华晨宇这个人以及他的音乐是触及灵魂而非发于皮囊的,就是演唱会现场的这些人。
并不是只有年轻小姑娘,而是什么年龄段都有,像一个真正的大家庭一样,有女有男有老有少。
华晨宇:“其实我也一直在去研究这个课题,就是关于抑郁症的。我以前一直觉得抑郁症,就是我可能去年还在这样想,会想抑郁症可能就是因为某一件事情或者是因为某个人导致了抑郁。”
“我今年突然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说好像人在痛苦的时候不一定非得因为某一个事情。”华晨宇仰头看着天空,被地上的那一丝丝灯光映照得微亮,似乎在怀念着谁。
“就比如说会突然产生一种很糟糕的念头,当下就就就会有一种不想活了的感觉。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可能并不是因为某一个事情,就是单纯的很痛苦。想要知道因为什么事而痛苦的时候是说不出来的,不知道什么事情,也没有因为什么人,也没有因为什么事,就是单纯的痛苦。”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但听的人笑不出来。
痛苦重到一定程度就不仅仅是形容情绪的词了,是可以由心至身,在健康的躯体上清晰感知到心脏痉挛着抽痛。
华晨宇:“然后我就去查了很多的资料,想要去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感觉,然后发现有一个状态比较接近的叫做双相情感障碍。”
林颜茉真的有点想抓狂了,他这样讲加上林颜茉平时的观察,恐怕他是真转双相了。
:“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也有逻辑性,可以思考,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可能也嘻嘻哈哈的,然后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莫名其妙就会产生出一些非常不好的想法,很不好的精神状态。”
“所以我就觉得,那……”他停顿片刻,“后来在唱这两首歌的时候我就换了一种心态,就我觉得可能我在第一次唱《好想爱这个世界啊》的时候,我希望大家可能如果你自己有这样的状态,或者是你身边有朋友是这样的,她可能会跟你说她很难过,可能这个时候你可以多陪陪她。但我现在又多加了一条,可能一个人跟你说她很难过的时候她很痛苦的时候,你可以陪她,也可以问她怎么了。但如果她说她也不知道,希望你那一刻不要觉得她在无病呻吟。可能她当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痛苦,但就是会有一些消极。”
“也许这个时候你陪着她,跟她聊聊天,做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可能就会好很多。或者就嘻嘻哈哈,喝点小麦果汁。”
原本有些严肃紧张的氛围瞬间被笑声取代,提到酒他就美了。
但是林颜茉还是有一丝隐忧,患有心理或精神类疾病的人不应当饮酒。确实,偶尔有需要精神放松的时候,林颜茉也会纵着自己也会纵着他一起喝上几杯。但显然两个人的严重程度完全不一样,至少林颜茉并不需要靠酒精来麻痹神经,更不需要靠酒精来入眠。
华晨宇:“之所以想跟大家分享,是因为过了今天大家就要回到地球上各自去生活,希望在地球的日子大家可以把自己照顾好,好好的去爱自己。”
“你也是!”
他没有答,转身往舞台中央回走几步,示意乐队开始伴奏,唱响小回和小爱。
“华晨宇!我爱你!”
“华晨宇!向前看!”
“我爱你!”
“我爱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让林颜茉没有看到他也同样在落泪。
“希望大家在今天过后都可以幸福。”他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
“你也是!”
直到散场走出来,林颜茉都是恍惚的。
他还说了那些话——
“我回火星的时候很幸福啊,在地球的时候……”他沉吟了许久许久,开口是,“那我努力一下。”
心里是「算了吧」。
华晨宇垂眸,眼前闪过林颜茉明媚的笑脸,又闪过那些男孩子的面庞,他们都比自己年轻,他们都比自己拥有更健康的经历,他们都比自己更配站在她身边。
除了火星这个乌托邦,他没有什么能带给她的了。
“还是在火星吧,在地球就算了。”他说出这些也还是笑着,“主要我觉得我这两年变化挺大的,和过去的自己认真的做了一个告别。现在的我会丢弃掉了很多我以前的认知,甚至一种建立情感的方式,我主动放弃掉了这些感知能力,然后把我唯一的一种非常高度集中的感知能力留在了火星。”
爱情啊,算了吧。
颜茉既然一直叫他哥,那就做哥哥好了……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一个选择,所以说我觉得回到火星的话就会觉得很幸福,哈哈哈哈。”
后面还是他招牌的字正腔圆的可爱笑声,可林颜茉越想心里却是一阵酸痛。
甚至就连右手臂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仿佛那道被碎弹片击中的伤时隔多年又复发了。
她分明已经好了,术后留下的那条疤痕已经淡得几乎要把眼睛贴上去才能看得清,多年复查都一切如常,可为什么会痛呢?
疼痛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就像当年她面对那些救不活的伤员一样的无力感。
死掉的人救不活,貌似死掉的心也一样呢。
回到酒店,她脑中不断闪过华晨宇说算了的神情,明明都没事了,两人谁也没有联系谁。
“第一次觉得,酒店的屋子也这么大。”林颜茉脸上音响放歌,一步一步,褪下衣物,慢慢进入氤氲着热气的池子之中。
“我想说却在开口的时候变沉默,这世界又神秘又赤裸。我该要怎么做新的未来才会兑现承诺,躲在角落会让人更焦灼~”
林颜茉的身体顺着池子边沿一点点下沉,让热水包裹全身水面都沾到下巴尖。
“太多爱的名义奔赴在我的领地,那些只言片语戳中我的心ha~ha~太多童话梦境出现在我的回忆,就像唯一稻草勒住我的心ha~ha~”
她闭上眼睛,仿佛知觉被抽离,不由自主地继续下滑,直至温热的水淹没头顶,泪水融入其中,丝毫分辨不出。
“曾经我,悲观孤单遗憾不堪感叹疲倦辗转难安,看淡释然放慢长谈期盼远看了断勇敢,一半明白了一半混乱一半简单一半很难,全都全都与你无关~”
间奏响起,林颜茉猛然睁眼,听着这段与《好想爱这个世界啊》的副歌部分一样旋律的间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样危险的状况,豁然起身。
“咳咳咳咳——”
她呛了水,剧烈地咳嗽起来,而音响里的歌还在放。
“想太多站在人群之中茫然失措,没什么面具下都寂寞。我有我的节奏善待所有哪怕不属于我,请别再说你何必这样活~”
林颜茉裹着浴袍出来,开了房间里存的酒,一边灌一边跟着唱:“太多爱的名义奔赴在我的领地,那些只言片语戳中我的心ha~ha~太多童话梦境出现在我的回忆,就像唯一稻草勒住我的心ha~ha~”
“如果我,悲观孤单遗憾不堪感叹疲倦辗转难安,看淡释然放慢长谈期盼远看了断勇敢,一半明白一半混乱一半简单一半很难,就算就算与你有关,但我会向前看————”
华晨宇的歌声是那样释然又温暖,而沉醉其中的那人却是醉醺醺地栽倒在了床上,半湿的发丝胡乱披散在脸上和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