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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晨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爱咋咋地。明天再。”
第二天早上六点,影晨是被老王在走廊里喊醒的:“影晨!起来!你妈了,今儿个虫破茧,你得早起!别到时候虫出来了你搁被窝里躺着!”
影晨把被子一掀,光脚踩着拖鞋出了屋,走到走廊里偏头冲老王喊了一嗓子:“老王!虫破茧跟吃早饭有啥关系!”
“没关系!但你妈了让你早起!她搁实验室等着呢!”
影晨回屋把蛟崽子从磨盘上捞起来,蛟崽子被他捞得“叽”了一声,拿爪子揉了揉脸,缩在他怀里接着打盹。影晨抱着它往实验室走,走到门口,慕紫嫣正搁里头跟维克多对着托盘看,青云子蹲在旁边拿铜钱摆卦阵,楚砚琛搁角上拿平板录像,埃克斯搁另一个角上拿扫描仪对着茧扫。
影晨凑过去看了一眼托盘——茧壳上的裂纹比昨晚又宽了两道,壳顶上鼓了个包,包里头有东西在拱,拱一下壳上的裂纹就宽一线,拱两下又宽一线。维克多蹲在旁边拿个本本记着:“拱了七下了。每次间隔大概三秒。频率挺稳。明里头的东西有劲。不蔫。”
慕紫嫣偏头看影晨:“蛟崽子醒了没?”
“醒了。刚醒。还迷糊着呢。”影晨把蛟崽子往地上一搁。蛟崽子蹲在地上拿爪子揉了揉脸,又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舌头伸在外头哈气,呼出来的绿气把水泥地熏绿了一块。
青云子把铜钱收进布袋里,站起来捋了捋胡子:“卦象上显示——茧里的东西是个‘愣头青’。破出来之后不认人。见谁跟谁打。但有个毛病——它打三下歇一下。歇的时候搁那儿喘。喘完了接着打。蛟崽子要是能扛过前三下,等它喘的时候一爪子拍上去,它就老实了。”
影晨蹲下来拍了拍蛟崽子脑袋:“你听见没?打三下歇一下。你扛过前三下,趁它喘的时候一爪子拍上去。”
蛟崽子歪着脑袋看了他两拍,拿爪子拍了拍地面,“叽”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行吧”。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茧壳上的鼓包越拱越大,裂纹从壳顶一直裂到底,最后“咔嚓”一声脆响,壳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壳里滚出来,搁托盘上打了个滚,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壳边儿,抬起头——影晨凑过去看了一眼,嘴咧开了。
那玩意儿灰扑扑的,圆滚滚的,大概有猫崽子那么大——跟蛟崽子刚孵出来那会儿差不多大。圆脑袋,短尾巴,四条短腿,背上搁着一排疙瘩,跟个长了腿的土豆似的。
最显眼的是嘴——嘴大,占了半张脸,嘴巴一张,里头搁着两排细牙,跟锯条似的。眼睛也大,占了大半张脸,滴溜滴溜转了两圈,看了看托盘边儿上的维克多,看了看蹲在旁边的影晨,最后看见蹲在地上的蛟崽子——愣了一下。
蛟崽子也愣了一下。
俩玩意儿搁那儿对看了五拍。然后虫崽子“咕”了一声,蛟崽子“叽”了一声。虫崽子往前拱了一步。蛟崽子往后退了一步。虫崽子又往前拱了一步。蛟崽子又往后退了一步。
影晨偏头看青云子:“青云子爷爷。这俩——是要打还是要玩?”
青云子蹲在旁边捋了捋胡子:“看着像——互相闻味儿呢。先闻闻是敌是友。闻明白了再决定打不打。”
虫崽子拱到蛟崽子跟前,拿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蛟崽子的脑门。蛟崽子站那儿没动,尾巴绷得直直的。虫崽子闻了两下,打了个喷嚏——“噗”一声——喷了蛟崽子一脸唾沫星子。蛟崽子“叽”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拿爪子抹了抹脸。
影晨把嘴咧开了:“妈!虫崽子喷蛟崽子一脸!”
慕紫嫣蹲在旁边看了两拍,把墨镜往下扒了一截:“虫崽子闻着蛟崽子的味儿了。大概觉得——不是敌人。但也不熟。跟人见面先握手一个道理。它拿喷嚏当握手。”
“那——那蛟崽子咋整?”
“看它的。它要是回一个喷嚏,那就是握回去了。它要是拍一爪子,那就是不想握手。”
蛟崽子拿爪子抹完了脸,歪着脑袋看了虫崽子两拍——然后嘴巴一张,打了个喷嚏——“阿嚏”——喷了虫崽子一脸唾沫星子。
虫崽子“咕”了一声,拿爪子抹了抹脸,往后退了两步。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好嘞!握完了!那——那这算打完了?”
青云子把老花镜往上推了一拍:“打完了。这俩——互喷了一个喷嚏。按虫跟蛟的规矩,喷完了不打了。算——算认识了。”
“那——那谁吃谁?”
“谁也不吃谁。这俩搁一块儿玩的。你没看虫崽子拿鼻子闻蛟崽子的时候尾巴搁那儿甩?甩尾巴是示好。蛟崽子拿爪子抹脸的时候也没龇牙。龇牙才是要打。没龇牙就是不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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