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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崽子被扒拉开爪子,急得“叽叽”叫了两声,拿尾巴抽了抽影晨的胳膊。慕紫嫣低头看了它一眼,把保温箱往车后备箱里搁,回头冲影晨说:“它闻着蛋味儿了。蛟崽子认亲。回头蛋孵出来了,它跟那些小海蛟搁一块儿养,能带它们。跟大带小一个道理。”
影晨把蛟崽子往上一托:“它带小海蛟?它自个儿还是个小崽子呢。”
“它长得快。再过半个月,它能长到狗那么大。到时候海蛟出壳了,它正好带它们。”
“那——那它会不会欺负小海蛟?”
“不会。蛟认亲。认了亲就护着。你看着吧,到时候它比你还上心。”
影晨把嘴咧开了,低头看蛟崽子:“你听见没?你要当大哥了。”
蛟崽子歪着脑袋看他,看了两拍,拿爪子拍了拍他下巴,“叽”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行吧”。
慕紫嫣把两个保温箱都搁进后备箱,回头冲影晨说:“那个空铜盒子我带了。回头晚上开会的时候开。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钥匙。”
“好嘞!那——那妈,咱现在回基地?”
“回。吴工周工也去。他俩搁船上待了四五天了,得找个地方歇歇脚。基地有客房没有?”
楚砚琛从码头那头走过来,手里攥着个平板,接了话:“有。客房腾好了。俩人一间。吴工打呼噜,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间。周工跟他隔壁。隔音棉我让人贴了。”
吴工把大箱子扛起来,两只手在身前一拍:“隔音棉!楚主任你太贴心了!我那呼噜——我那呼噜其实不大——就是呼吸道有节奏地振动——”
周工从旁边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你上回搁船上,隔壁渔船以为咱船上装了柴油发电机。人家拿对讲机问咱‘你们那发电机啥牌子的,动静挺正’。我说‘不是发电机。是吴工’。”
吴工把嘴张了一拍:“人家问啥牌子的?你咋说的?”
“我说‘吴工牌’。人家说‘没听说过’。我说‘新产品。刚出的’。”
吴工把大箱子往地上一搁,两只手在身前一摊:“周工!你这人——你咋啥都往外说呢!”
“我说的是实话。你那呼噜确实像发电机。还是老式柴油的。突突突的。”
影晨在旁边笑得蛟崽子差点从怀里掉下去。
一行人上了车。慕紫嫣坐副驾驶,影晨抱着蛟崽子坐后座,柳飘飘和白岐坐另一辆。吴工和周工挤在后备箱那排——吴工块头大,一个人占了一个半座位,周工被挤得贴着车门,推了推眼镜:“吴工。你往那边挪挪。我这胳膊别着呢。”
“我挪不了。我这块头搁这儿搁着呢。你让司机把车加宽点。”
周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本正经地念:“‘关于吴工占用一点五个座位导致同行人员周工胳膊别着的投诉’。投诉人:周工。被投诉人:吴工。投诉内容:吴工太胖。请求处理意见:把吴工搁后备箱里。”
吴工把嘴张了一拍:“你——你还记备忘录?”
“我干地质的。不记备忘录,数据忘了咋整。”
“你记数据!你记我干啥!”
“你也算数据。‘吴工占用空间体积’——我搁报告里写过。审稿的说‘这条数据不必要’。我说‘必要。这数据能说明为啥咱船上的椅子老坏’。”
吴工把两只手往大腿上一拍:“周工!你——你——你等着。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坐你旁边。我让你看看啥叫‘占用空间体积’。”
周工把手机收起来,推了推眼镜:“你坐我旁边,我就去跟慕总坐。慕总那桌宽敞。”
吴工把嘴闭上了,过了两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也去跟慕总坐。”
“慕总那桌就四个座。她一个,影晨一个,蛟崽子一个。还剩一个。你坐了我坐哪儿?”
“那我坐蛟崽子那桌。蛟崽子小,占不了多大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