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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语气接话:看来你这趟回来,真是给他们打了兴奋剂一样。以前网上吵架的话题无非是谁家艺人出轨了哪家产品翻车了,现在可好——外星人来了。整个互联网的流量全往你这边涌。
慕紫嫣把手机屏幕朝自己的方向转了转继续往下划,正在看一条关于飞行器表面温度分布异常的分析帖子,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凡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半杯温水,看到沙发上的影晨手里举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整个人在门口站住了。
他端着杯子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没放下来,视线落在影晨手指间那部手机的外壳上停了两秒,然后又抬起来落回影晨的脸上:你有手机?
慕紫嫣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握在手里,影晨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的松弛状:很稀奇吗?
林凡走进来把门带上,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杯盖搁在膝盖上。
他的视线还在慕紫嫣手里那部手机上,但这次的角度不太一样,像是在重新评估她作为一个会使用地球人类日常通讯工具的人跟能开着外星飞行器往返地月的生物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兼容关系:那你本来就是地球上的人类?我们之前一直——他顿了一下,沈靖从后面也走了进来,站在门边探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也注意到影晨手里的手机了。
我们一直认为你是外星人。沈靖接话了,语气里有种这个认知突然被推翻了的恍惚感。
慕紫嫣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影晨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人类。我本来就是人类。只不过我的状况比较复杂——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人类,我的灵魂也是人类的。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现在坐在这个身体里,去了月球,建了点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的同伴不是人——也和人有关。
沈靖从门边走进来在旁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下,身子朝前倾了倾:海里的同伴?那个你放回去的?
嗯。
沈靖想了两秒,然后用一个尽量中性的措辞问:那——算是海鲜吗?
慕紫嫣的眉毛抬了一下。
影晨的脸在休息室暖白色的灯光下流露出一瞬间的微妙的空白,然后她在通讯频道里听到系统那边传来一声几乎被压断气的噗,貔貅的声音从频道里窜出来:人鱼当海鲜——你是认真的?你信不信它们从海里跳上来先把你揍一顿再把我揍一顿?
慕紫嫣无视了系统那边的动静,对着林凡和沈靖开口:它们是人鱼。不属于海鲜那一类的范畴。虽然确实是长着鱼尾巴,但能说话能交流有它们自己的族群和社会结构。
人鱼?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这个词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生活中认真用过了的生疏感,所以传闻里的美人鱼是真的?你带的那对兄妹——就是人鱼?
对。慕紫嫣说,我最初遇到它们的时候它们被人类抓了,关在池子里想卖掉。后来我顺手放了出来,它们的族群现在跟我保持着联系。之前飞行器在海面上停的那一下,就是放它们回去跟族长传达消息——问它们要不要去月球。
沈靖靠在椅背里消化了一会儿这段信息。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记录设备屏幕又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少年,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人鱼如果到了月球上,它们怎么生活?月球上没有海。
挖人工湖。
慕紫嫣说,语气平淡得跟说砌个水池差不多,防护罩里面有一层水现在已经积到脚踝了,深度还在慢慢增加。如果能持续灌水进去形成足够深的水层,人鱼可以在里面生活。温度控制、盐度调节这些我还没完全想好,但可行性是有的——至少比在地面上等末世来安全一些。
她说末世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林凡和沈靖都捕捉到了这个词,两人之间的眼神接触极其短暂但确实交换了一轮信息。
所以你的那个同伴回到海里就是去跟族群商量这件事。林凡说。
对。
窗外那棵树的叶影在风里持续翻动着,把午后桌面上那些细碎的光斑摇成不断变化的碎片形状。慕紫嫣把手机重新从口袋里拿出来解锁了屏幕,热搜榜上的词条还在持续刷新。
她划到第十三条的位置时新的词条还在跳动着,那条的最上面写着:联合国发言人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与地外未知个体发生不当接触。好要接触谁,都是你们自己凑上去的。
那条评论的点赞数已经破了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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