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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座巨大的珊瑚城堡越来越近,水晶穹顶下透出暖黄色的光芒,把整座城堡映照得像一座沉睡了数千年的海底神殿。
慕紫嫣一路举着水下摄影机,镜头从人鱼巡逻队整齐的队列扫到珊瑚丛中探出脑袋的幼崽,又扫过城堡门口那两尊用整块玄武岩雕成的巨型人鱼像。
银尾美人鱼游到她身边,好奇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摄影机的镜头,又缩回去,歪着头看着她。
“这个会把我们关在里面吗?就像那个屏障一样——我看它黑黑的,还有个洞,是不是能把人吸进去?”她说着又碰了碰镜头边缘。
“不会,这个只是记录。就是把你们的样子保存在里面,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关住谁。你看——现在你就在里面,你看这个屏幕上的自己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慕紫嫣把液晶屏转向她,屏幕里银尾美人鱼正歪着头冲自己眨眼睛。
“你不会让外人看到吧。这个东西如果落到外面的人类手里,我们的位置就会暴露。”雄性人鱼澜跟在旁边,依旧抱着三叉戟。
“这个拍完后会收起来。等将来我老得都走不动道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顺便跟人吹吹牛——当年我可是在海底见过活的美人鱼,不信你看录像。到时候坐在轮椅上也比别人酷。”慕紫嫣说。
影晨忽然从前方游回来,倒着游到她面前,尾巴在水里甩来甩去。“拍我。要是将来有一天我走了,你自己留在这个星球——你可以在你的记忆里给我留个位置。到时候你就说——这是我儿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他会做饭,会热饭,会跟鲨鱼吵架,还会帮你收海鲜。”
慕紫嫣把镜头对准他,焦点落在他那双和江宸渊一模一样的眼睛上。“好。一直会有位置。不管你在哪个世界,这个位置都给你留着——而且是你专属的,谁也占不了。”
影晨转过身游到队伍前面,仰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巨大珊瑚城堡。“这里好大——那里还有海岸!沙滩是白色的,跟泰国那个无人岛一样。这里真漂亮。不过这里的海洋生物不多——都是你们人鱼吗,还是有其他物种。我在外面看到了虎鲸和鲨鱼,但它们好像进不来屏障。”
“嗯。这里是我们的领地。屏障内的海洋生物都是经过筛选的,大型掠食者都拦在外面。虎鲸偶尔会来屏障附近,但它们不喜欢被关在封闭空间里。”族长深青色的鱼尾在水中优雅地摆动。
“也包括我。我是这片海域唯一的龟族居民,住了好几千年了。当年他们搬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片海域待了好久了——他们也是我看着一代代长大的。”老海龟在旁边插了一句。
巨型美人鱼游到城堡正门前那棵巨大的发光海藻树旁,停下,转过身。银白长发在水中铺散开来,鳞片上的珍珠光泽在荧光下流转,她看了影晨和慕紫嫣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们慢慢玩,我要回去了。年纪大了,陪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折腾——那些虎鲸撞伤的族人还需要我去看看。”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我们刚进来,还没跟你聊天呢。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鱼——比我之前在动画片里看到的所有人鱼加起来都漂亮。”影晨仰头看着她。
“不了,我还有事。不过——你们可以来找我玩。我的砗磲就在城堡后面的海藻森林边上,门一直开着。只要你们不嫌我老人家唠叨,随时可以来。我那儿还藏了几坛用深海海藻酿的酒,比你们人类的葡萄酒好喝多了。”巨型美人鱼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有机会一定啊。等参观完城堡我们就去找你——你那酒我预定了,别都被龟仙人偷喝光了。”慕紫嫣认真地点头。
银尾美人鱼在旁边轻轻拍了下手。“澜——护送。长老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跟着。”澜抱着三叉戟,浅金色的鱼尾在水中不情不愿地甩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你咋不让你哥送。他不是拿着珊瑚令在召集兵马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是我亲哥,我能舍得让它受累。再说你的海螺哨还给你了,你不应该跑腿吗——为了追回它,你追了我好几条街,把我按在屏障上,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银尾美人鱼拍了拍手。
“快去,早点回来。长老路上要是磕了碰了,族长第一个找你。”美人鱼哥哥在旁边催促。
澜哼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巨型美人鱼那雍容华贵的背影,又看了看银尾美人鱼不容商量的表情,把三叉戟往肩上一扛。
“行——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懒。一个把海螺哨偷走让我跑断腿,一个拿海螺哨当诱饵让我当保镖,你们兄妹俩真是绝配。”
巨型美人鱼回过头,朝他微微一笑。“怎么,不乐意啊。哎——年轻人就是没耐心。当年我护送族长回城堡的时候,他在路上还被海胆扎了尾巴呢,不也没说什么。”
澜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慕紫嫣看着澜那张英俊的脸上硬生生挤出来的苦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变脸速度那么快。刚才对着银尾美人鱼还凶巴巴的,一到长老面前就乖得跟孙子似的——你们人鱼也搞职场文化啊。”
“真丑。你还是冷脸好看些——别笑了,太吓人。你那张脸一冷下来像海神波塞冬,一笑起来像波塞冬被人踹了一脚。”影晨在旁边补了一句。
慕紫嫣低下头憋住笑,她手里还举着摄像机,屏幕里的澜已经从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切换回了他标志性的冰山表情,显然是听到了影晨的评价。
他冷冷地瞥了影晨一眼,扶着巨型美人鱼的手臂转身往城堡后方的海藻森林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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