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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鲸幼崽满意地拍了拍尾鳍:“那还不快走。前面带路,我要去看看。我妈说那个人类的妈妈还挺好看的,虽然脸有点黑。”
鲨鱼翻了个白眼——如果鲨鱼有眼皮的话——转身朝慕紫嫣所在的方向游去,虎鲸群紧随其后,虎鲸幼崽游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一声,生怕它中途又溜了。鲨鱼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类和任何一头虎鲸。
慕紫嫣在海里找了不知道多久。她沿着珊瑚礁来回游了好几趟,又往沉船废墟的方向潜了一次,什么都没找到。海水冰凉刺骨,她的手指已经被泡得发白起皱,嘴唇也开始发抖。
她浮出水面,扒着船舷爬上去,瘫坐在甲板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也分不清哪些是海水哪些是眼泪。
她用毛巾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着。这几天的陪伴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影晨在早餐店给她倒米线的细心,在矿洞里把陨石递给她时那句“你太弱了”的欠揍表情,在游艇上帮她热饭时掌心微微发红的温度,还有刚才跳下海之前那句“没事你先上去”。
那孩子有异能,会做饭,会为她着想,嘴上欠揍心里却比谁都细。为什么好人不长命。
“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儿子,但我要真的是你妈,我一定很幸福。我还没帮你在末世活下去,还没教怎么用精神力收海鲜,还没看着你变回人形。”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忽然船身晃了一下。起初以为是被海浪推的,可紧接着又晃了一下,这次明显是从船底传来的撞击感,像是有什么大型生物正在船的正下方来回游动。
她把毛巾往甲板上一放,站起身扶着船舷往下看。先是看见了那条鲨鱼熟悉的灰白色背鳍,紧接着又看见了几个黑白相间的身影浮出水面,圆滚滚的脑袋,白色的眼斑,宽大的尾鳍在水面下慢悠悠地摆动——是虎鲸,好几头虎鲸正跟着那条鲨鱼在船边游弋。
她瞪着那条鲨鱼,刚才憋在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现在全变成了愤怒。那条鲨鱼嘴里还叼着一小截不知道从哪咬来的珊瑚,旁边那几头虎鲸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她,领头的幼崽还冲她喷了一小股水花。
“你把影晨吃了还不够,还想带着同伙来吃我——你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你实话告诉我,影晨是不是还活着!你要是把他吃了,我就把你烤成鱼干晒在甲板上!”慕紫嫣指着那条鲨鱼厉声质问。
鲨鱼被骂得嘴里的珊瑚都掉了,委屈地往后退了好几个身位。虎鲸幼崽在识海里对旁边的母虎鲸说——这个人好凶。母虎鲸慈爱地看了它一眼——你以后也会遇到这种人类。
慕紫嫣站在甲板上,手里握着枪,觉得自己特别傻。一个正常人,对着几条海洋巨无霸狂怒,它们连人话都听不懂。她又不像影晨,能和动物对话,能和鲨鱼吵架,还能被甩一脸水之后骂人家抠门。她现在只能站在这里,对着空气发泄愤怒。
她从空间里掏出枪,对准那条鲨鱼。“我要给影晨报仇——你把他拖进深海,你把他害死了,我今天就算打不死你也要让你记住这个教训!”
那条鲨鱼看见她手里那把黑黝黝的东西对准了自己,灰白色的眼睛猛地瞪大,想起影晨弹电弧时也是这个动作。
鲨鱼扭头冲旁边的虎鲸群狂吼:“老子路带到了!你们看到了,那个人类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指着我——是不是想干掉我!那个疯子能放电,他妈能掏枪,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物种!”
虎鲸幼崽不耐烦地拍了下尾鳍:“滚一边待着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鲨鱼如蒙大赦,往后溜了好几个身位,临走前又补了一句:“你们说的,可不能再追我了——刚才说好带路就放我走的,不能反悔!”
虎鲸幼崽连头都没回,直接朝慕紫嫣的方向喷出一小股水花。那股水柱精准地越过船舷落在她脸上,把她刚才好不容易擦干的头发又淋了个透,水珠顺着发梢滴到肩膀上,连手里的枪管都在往下滴水。
慕紫嫣被喷懵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着那头一脸无辜的虎鲸幼崽,嘴唇动了动,脑子里有无数句脏话想往外蹦,最后只挤出几个字:“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我可是在伤心,你懂不懂什么叫伤心!”
她用手抹掉脸上的水,把被淋成一条一条的刘海拨到耳后,枪也放下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无奈。
虎鲸幼崽圆滚滚的脑袋歪了歪,又喷出一小股水花,这次只落在船舷上,像是怕真的把她惹急了。它在识海里对着船上的慕紫嫣发出邀请:“人类,下来啊,你儿子在我们那儿等你呢,再不下来他要把海底的珊瑚全薅光了。”
其它几条虎鲸也在船边绕着圈,黑白相间的身体依次浮出水面又潜下去,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圆环。母虎鲸用尾鳍轻轻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慕紫嫣看着这几条黑白相间的巨兽,把枪收进空间,双手叉腰,用一种跟隔壁邻居吵架的语气对着水面喊:“我跟你们说,我可是个正常人,我又不是二傻子。偷袭我?”
她见那头虎鲸幼崽还在冲她点头,又补了一句,“冤有头债有主,把那个鲨鱼交出来——我送它去重新投胎。它把我儿子拖走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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