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秋高,气却一点也不爽。蛐蛐觉得浑身不痛快,说不上哪儿难受,可就是提不起劲,心里像压了块湿抹布。家里阴冷阴冷的,待一会儿就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她实在坐不住,只好套上外套出门,在外面来回溜达。
太阳不算大,风倒是清爽,走走停停,身子才慢慢暖回来一点。她想,这秋天哪儿都好,就是对她这副身子骨太不友好——外头走走,反倒比窝在家里舒服。
没有太阳,蛐蛐就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她躺在床上睡午觉,睡不着!
望着窗外那不晴不白的天,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老天爷这是要降大任于她吧,先把她身心都磨到极致,再看看她还能不能撑住。可她又一想,要真是天将降大任,那也得给点财运吧,怎么光考验不给补给。
她又想起那个名嘴——四十一岁,正当好年纪,功成名就,忽然就走了,留下一个十几岁的女儿。那孩子往后的人生,怕是步步都要自己撑,像蛐蛐这样!
就算留了遗产,也照样得做一堆抉择,逃不过的。蛐蛐想了想,觉得自己这点难,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山穷水尽,不用害怕失去,只需要往前走。太阳总会出来的,她只要熬过这个没光的日子就行。
小区里空无一人,蛐蛐一个人坐着晒太阳。风凉嗖嗖的,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可那点阳光落在身上,总比屋里强。
一只小花猫贴着墙根溜过来,身手利落地爬上一张旧沙发,那是谁家搬出来闲置不要的。它在垫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享福的模样。
蛐蛐看着它,心里有点羡慕——这猫比她活得通透,哪儿舒服往哪儿去,一点不委屈自己。
正想着,楼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端着刚洗好的床单出来,在小区里找地方晾上。
是勤快又讲究的人,别人只当洗衣晾晒是家务,她却觉得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是消毒,很讲究。
空荡荡的小区里,猫在晒福,人在晒单,蛐蛐在晒自己。
下水道的井盖缝里,一些小蜢子乱飞舞着,绕着缝口打转。这气候一反常,连下水道里的蜢子都待不住了,纷纷窜出来另找地方落脚或透口气。
有几只不识趣的,专挑蛐蛐脸前晃,绕来绕去,赶都赶不走。蛐蛐挥手搧了几下,它们散开一会儿,转头又聚回来,跟她较上了劲。她皱着眉嘀咕:真是讨厌鬼。天冷了不好好待在下水道里,非要飞出来惹人烦,跟这阵子不按套路出牌的天气一个德性。
午觉也差不多睡够了,小区里陆续有了动静,个别的人开始出门干活去了。脚步声、开楼门声音,突响起来。
蛐蛐坐在那儿看着,心里想:周而复始,人们就这么凑合着过日子——睡了起,起了干,干完再睡,一天接着一天。她也一样,待会儿也得收拾收拾,去她该去的地方。
那只小花猫蜷着身子,眼睛一眯,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了,四肢收得整整齐齐,像一团晒暖了的毛线。蛐蛐看着它,心里直冒酸水:人家不用上班,不用交暖气费,不用操心养老看病,困了就睡,饿了就有人喂,日子过得比谁都明白。真特么的好。她叹了口气,心想,做猫多省事,做人太费劲。可她也知道,猫有猫的命,人有人的账,羡慕归羡慕,她还得自己把日子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