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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阅览室旁边的商场一下子活了过来。果然，节日就是消费的号角，平时蛐蛐来这儿吃午饭，餐厅里空得能听见自己嚼饭的声音，周末也就多上几张脸，毕竟这城市本身人就不多。
可国庆节不一样，四楼每家餐厅都有七成人，咖啡店排起了队，连平常无人问津的小饰品店也有几个年轻姑娘。
商场中间的小舞台也不再是摆设，一群年轻人被组织上台表演，穿的衣服像是从卡通片里直接扒下来的——有的顶着五颜六色的假发，有的披着亮闪闪的披风，还有的套着宽大到能塞下两个人的卫衣，在台上又唱又跳，底下围了一圈举着手机拍的人。
蛐蛐站在人群外圈，表演增加了些商场气氛。“奇装异服”这个词，她以前只在书里见过，总觉得是个带点贬义的老词，今天才算真正配上了用场——这要搁几十年前，这帮孩子怕是要被街坊邻居念叨到抬不起头。
可现在，台上跳得起劲，台下拍得热闹，谁也不觉得别扭。蛐蛐心想，现在的小孩是真会玩，也比他们那代人自在多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怎么乐就怎么乐，不用看谁的脸色。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热闹虽跟自己没太大关系，可站在边上沾点人气，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
可要说人流量，跟蛐蛐小时候那个年代比，真不算多。那时候一赶上过节或者有什么活动，街上的人乌泱乌泱的，挤得脚都落不下去。如今整座城市安静多了，也就是放学那会儿，学校门口能热闹一阵，接孩子的家长乌泱泱堵成一片，别的地方都清清冷冷的。
蛐蛐昨晚休息得还算不错，今天午休也不困，就在商场找了个按摩椅，坐上去歇一会儿。可那椅子像是嫌弃她久久不付款，个把分钟后，就当她是赖皮——升腾起来按两下，又降下去，再升腾，再降下，活像个吝啬老头儿在耳边嘀咕：“起来，走。这不是免费的午餐！”
这也算按摩？她坐着没觉出半点舒服，反倒像被人下了逐客令。
旁边那三个按摩椅上也都有人，一个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看上去挺惬意，大概都是付了钱的，所以椅子待他们也像样些。蛐蛐硬撑了二十分钟，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赶她走，她也该走了，坐着真没劲。
这商场的人流量，蛐蛐越看越觉得撑不了几年。装修倒是挺时尚，灯光、地砖、橱窗，一样不缺，可人真是少得可怜。她心里犯嘀咕：估计是政府倒贴钱，让各个店家先开个两年吧？不然周一到周五几乎不开张，卖货的守着一屋子货，那不是纯粹瞎耗时间吗？
她转了一圈，发现唯一还像样挣钱的，就是那家瑞幸咖啡。桌子上摆着好多打包的咖啡，是线上订单，四个服务员忙得团团转，包装、出杯、贴标签，动作麻利得很。
外卖员时不时的进来取货，店里也有几个人坐着等咖啡。
蛐蛐没想到，这几年这城市居然也养出了这么一批有格调喝咖啡的人。她骨子里其实也有这点格调，觉得咖啡香、环境好，闻着就舒服，可要她真掏几十块买一杯，她还真舍不得。
她看着那些端着杯子的人，心想：喝咖啡的人，大概也有一种自己的幸福感吧。
只是她的幸福，向来不在这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