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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辽的七千精锐轻骑,自此彻底被困于草原进退之间,前路无望、后路漫长、强敌暗伏、寸步维艰,只能步步退守、苦苦支撑,在这片死寂苍茫的北疆绝境之中,默默承受着这场旷世持久战最凶险、最无声、最磨人的煎熬。
北疆五月的风,凛冽依旧,不似中原暮春的温软和煦。
万里草原苍茫死寂,碧草连天、长风卷地,整片无垠荒原依旧笼罩在一片无声的压抑之中。
张辽七千精锐轻骑止步千里草原纵深,断然放弃继续北进,摒弃一切搜敌徒劳之举,谨遵军令结阵固守、休整兵马、清点辎重、蓄养马力,随后拔营转辙,步步稳退、结阵回撤。
这一场持续整月的草原远征,至此彻底沦为一场荒诞至极、憋屈至极的千里空狩。
一月奔袭、日夜驰骋、马不停蹄、风餐露宿、空耗举国粮草、空耗精锐体力、空耗大军锐气,踏遍千里草海河谷,未见敌主力一战、未斩一敌一骑、未破一帐一部、未立寸功寸绩。
七万唐军主力困于无终坚城、被辅兵损耗拖疲锋锐;
而他张辽亲率七千天下精锐轻骑出塞扫北,本欲肃清草原、斩断公孙瓒塞外根基、扼杀秋冬反扑杀机,最终却被对手一手全域隐匿、虚空疲敌、不战耗锐的阴狠战术,活活困在荒原之中,进退维谷、徒劳无功、狼狈回撤。
全军上下,无人不憋闷、无人不压抑、无人不心生憋屈。
士卒奔波一月,日日枕戈待战、夜夜戒备厮杀,满腔报国铁血、沙场壮志,尽数被这片死寂草原消磨殆尽。
剩下的,只有满身疲惫、满心茫然、满腹不甘,以及对暗处潜藏、避而不战、阴柔耗敌的北疆敌军,彻骨的忌惮与愤懑。
副将郝昭依旧沉稳持重,全程把控阵型、稳守退路、查漏补缺,以防暗处伏兵突袭。
他深知此刻孤军远悬、归途漫漫,稳字当头、保全为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七千精锐完整归塞,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唯有吕布一身悍勇戾气积满胸膛,日日按捺不住焦躁狂躁。
他纵横沙场,惯于正面冲锋、硬撼强敌、血战破阵,最不屑这般藏头露尾、避战耗敌、阴柔苟避的卑劣打法。
一月空耗、无战可打、有劲无处使、有怒无处发,让这位唐军第一猛将日日心火翻腾、暴躁难安,只盼敌军敢正面列阵、堂堂一战,酣畅淋漓杀一场。
主将张辽,依旧神色沉冷、面无波澜、不动声色。
他端坐马背、身姿挺拔、眸光深邃、神色漠然,依旧维持着一军统帅的沉稳气度,调度有序、军令严明、进退有度,将全军回撤之路把控得滴水不漏。
可无人知晓,他胸腔之中的怒火、憋屈、不甘、羞愤,早已积压如山、炽烈滔天、几欲炸裂胸腹。
张辽一生征战四方、镇守北疆十余年,扫胡虏、定边乱、破强敌、平寇贼,一生军旅,从未有过如此狼狈、如此憋屈、如此被动、如此一无所获的出征。
他征战半生,逢敌必战、出战必胜、所向克捷、从无败绩。
纵使直面百万大军、直面绝境死局,亦是堂堂正正、列阵争锋、血战破局、逆势翻盘,从未被对手以这般卑劣隐忍、无声耗杀、避而不战、虚空困敌的手段,玩弄于股掌之间。
公孙瓒、白马义从、鲜卑胡骑,不敢正面接他一战,不敢硬碰大唐精锐锋锐,只敢藏于暗处、避于纵深、清空战场、疲我军心、耗我国力、拖我锐气。
这种不敢争锋、只会苟避、只会消磨、只会阴耗的打法,是对他张辽治军威望、沙场威名、半生荣耀最大的羞辱与挑衅。
怒火深埋心底,不形于色,不泄于外,却日夜煎熬、反复翻涌、刻骨铭心。
大军结圆阵稳步南撤,层层护卫、步步戒备、斥候四散、远近巡查、昼夜不休。
回撤之路,依旧是无边荒草、死寂荒原、杳无人烟,仿佛整片草原依旧空空如也、无半分敌踪。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敌从未远去,始终隐于侧、窥于暗、伺于隙。
无声的窥视、无形的杀机、无息的对峙,自大军踏入草原的那一刻起,便从未断绝。
直至大军回撤至草原七百里边界、即将踏入广阳郡边塞缓冲区之时,蛰伏已久的杀机,终于骤然显露锋芒。
那日午后,长风浩荡、草浪起伏、天光澄澈,唐军阵型规整、缓步南行,距离边塞故土仅剩两日夜路程,全军将士心神稍稍松弛,连日紧绷的戒备悄然放缓,归乡之心渐起。
便是此刻!
荒原北侧远处的深草丘陵之间,骤然冲出数十道雪白残影!
马蹄极轻、骑术极精、速度极快、无声无息、疾驰如风!
清一色雪白战马、白甲白袍、白缨白盔,人马皆素、隐于青绿草海之间,却又锋芒凛冽、锐气森然。
正是公孙瓒麾下纵横北疆、无敌草原的绝世精锐——白马义从!
这支隐匿整月、蛰伏暗处、冷眼旁观唐军空耗疲敝的北疆铁骑,终于首度现身、展露獠牙!
此番杀出的并非主力大军,仅仅两百白马精骑,人数极少、规模极小、看似微不足道。
但每一人皆是千挑万选、百战余生、精通草原游击、擅长暗袭骚扰、熟稔奔袭进退的顶尖精锐,个个骑术冠绝天下、弓马无双、身法迅捷、心性狠厉。
两百白马义从如风似电、疾驰突袭,借着丘陵地势、深草掩护,瞬间贴近唐军后阵外围!
弓弦轻震、白羽破空!
漫天箭矢骤然洒落,精准袭向唐军后阵殿后士卒、外围游骑!
箭雨密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专挑阵型缝隙、士卒死角、战马薄弱之处袭杀!
唐军回撤一月、久无战事、心神稍弛,骤然遇袭,后阵瞬间一乱!
仓促之间,士卒举盾格挡、策马避让、挥刀拨箭,甲胄碰撞、战马惊嘶、军令急喝,沉寂整月的草原,瞬间响起金戈交击的短促声响!
“敌袭!白马义从!”
“结阵御敌!弓箭手列阵!”
郝昭神色骤凝、厉声喝令,瞬间稳住后阵军心、规整防御阵型、严防敌军突阵!
吕布虎目骤睁、戾气暴涨、狂喜骤起,手握方天画戟、策马欲冲,怒吼一声便要领军直扑敌骑、正面屠戮!
“鼠辈终于敢露头!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可就在唐军刚刚稳住阵型、弓箭手搭箭反击、吕布即将冲锋接战的刹那,两百白马义从尽显游击精髓、疲敌战术、隐忍章法。
不恋战、不攻坚、不突阵、不厮杀!
一击即走、一触即退!
漫天箭雨洒落、试探袭扰达成目的之后,两百雪白铁骑不待唐军反击成型、不待近身交锋、不待死伤落地,立刻勒马回转、集体后撤、极速遁走!
马蹄翻飞、残影飞逝、速度绝伦,转瞬之间便撤出唐军攻击范围,退入远处深草丘陵、隐入茫茫草海,来去如风、踪迹瞬无,只留漫天残箭、凌乱草屑,以及满阵错愕、满心憋屈的唐军将士。
仅仅是一次轻飘飘、挑衅意味十足、羞辱意味极致的试探骚扰、打脸偷袭!
打完就跑、绝不纠缠、绝不硬拼、绝不接正面之仗!
仿佛在直白告知唐军、告知张辽:
我就在暗处盯着你、戏耍你、消耗你、拿捏你!我不惧你、不怯你、只是不屑与你硬战!你奈何我不得、寻我不得、擒我不得、战我不得!
这般轻巧、这般随意、这般轻蔑、这般戏耍,比千军万马正面死战、尸山血海惨烈厮杀,更让人憋屈、更让人羞愤、更让人怒火焚心!
吕布勒马立阵、目眦欲裂、狂怒滔天,望着敌军遁走的方向,怒吼连连、戾气冲天,一身绝世勇武无处宣泄,气得浑身发抖!
“懦夫!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暗箭偷袭、不敢正面一战!!”
郝昭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心底沉郁至极。
他彻底看懂了白马义从的战术内核、看懂了公孙瓒的秋冬布局、看懂了这套不战疲敌、暗袭扰敌、隐忍耗敌、戏耍制敌的顶级兵法。
不求杀敌破阵,只求折你军心、辱你将威、疲你士卒、磨你锐气、乱你心态!
明明手握无敌精锐、坐拥绝对战力优势,却被对手如同戏耍一般玩弄于荒原之上,进无可进、战无可战、追无可追、守无可守!
唐军士卒人人面色涨红、羞愤难当、憋屈至极。
一月空耗、千里徒劳,最后返程之际,还被区区两百骑当面偷袭、戏耍一番,对方打完就跑、毫发无损,己方空有万千精锐、全然无可奈何、追之不及、战之不能!
奇耻大辱!彻骨憋屈!
唯有张辽,依旧端坐马背、神色冰冷、面容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
可他垂在马侧的手掌,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心底积压整月的憋屈、怒火、羞愤、不甘,在这一刻彻底抵达顶峰、沸腾燎原!
他征战半生、威震北疆、名动天下,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敌军避战、虚空耗他、戏耍他、轻视他、拿捏他!
可他依旧不动声色、压下滔天怒火,沉声下令:
“全军勿乱、勿追!整阵续行,全速归塞!”
他心里无比清楚,敌军意在扰心、意在辱将、意在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