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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在走廊尽头等他。
“我把你顶上去,你心里不怪我吧。”他说。
“怪你什么。”
陈静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你走得对。”
“南边的位置,你应该去试试,那里机会更多。”
“这边你放心,我在。”
“有事往南边打电话。”张小米说,“不管多晚都打。”
陈静停了一下,点点头:“你也记住,你是从石头市出去的。”
送行定在三月十六号,机关没搞排场,就两辆吉普,停在办公楼前。
公司那边想要派车,张小米没有让。
秦淑芬想在石头城坐火车走,张小米却告诉她:
“咱们这回走就很难回来了,我想好好看一下这片地方,咱们去白云市坐火车吧。”
秦淑芬默默的点头答应了。
那天上午风挺大,景宁和景安被秦淑芬一手牵一个,坐在了一辆车里,副驾坐着她的母亲。
景宁六岁了,个子抽条,还是白白净净一张小脸。
她扯着张小米的衣角,仰着头问:“爸爸,咱们去哪儿?”
“南边,很远的地方。”
“咱们家都去吗?”
张小米给她把棉袄领子理正:“咱们家都去,现在先回北京,看望一下你们的奶奶。”
“好呀,好呀。”
“我们都想奶奶了。”
景安在旁边攥着小拳头,一脸严肃:“爸爸,陈妈妈和咱们一块去吗?”
周围的人都笑,笑声里有点别的味道。
卢军站在车边,替他把行李往后备箱里塞。
这个从香港劝回来的安保队长,跟了他好几年,这回不跟着南下,留在石头城市。
“张书记,一路顺风。”
卢军说完,又补一句,“陈书记这边,厂里的安保我给她顶住。”
张小米拍了拍他肩膀:“你办事儿我是放心的。”
老周也来了。
装配车间的老师傅,那年排队摇号买房,摇到三楼东户,如今搬进去住了。
他挤在人堆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张书记。”老周把袋子递过来,“家里炸的酱,路上吃。”
张小米接了,袋子还热乎。
“房子住得惯?”
“惯。”
老周笑得缺了颗牙,“晚上睡觉,我媳妇说,这辈子没想过能睡在楼里。”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不就是咱们说的四个现代化嘛!”
现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好好住。”张小米说,“往后好日子还很长,会越来越好的。”
老周点头,退到一边,眼睛一直跟着他。
王市长走过来,两只手一起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小米,我老了,跟不上南边那趟快车了。”
老头的声音有点哑,“你到那边,别太急。”
“急出乱子来,谁也替不了你。”
“记住了,王叔。”
车慢慢开动的时候,张小米从车窗往外看。
天阴着,看不出什么时候会下雪。
整个市政府的院子内站满了人,有机关的,也有赶巧路过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