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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开口：“刚刚，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一直追上去，后果不敢想。”
陈静抬眼看向他，眼底那层强撑的冷静终于散了一点，露出一丝后怕，她轻轻摇了摇头：
“景宁喊我一声干妈，我就不能看着她被人带走。”
“那时候没得选。”
“但是我也不是胡来，我是完全有把握的。”
“他拿孩子挡在前面，卢军不敢开枪，再耽误几秒，他就要钻进前边的林子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开枪的分量，但是比起孩子，别的都顾不上了。”
景宁坐在小板凳上，听见两人说话，伸着小手，抓住陈静的一根手指，小声说：
“干妈棒棒的，把坏人赶走了。”
张小米弯一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还带着一路奔跑沾上的尘土。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轻翻篇。
开枪伤人致死，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议论，上边也要核查定性，后续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处理。
石头城刚刚稳步发展，小四轮供不应求，三轮车新生产线在建。
集资盖的楼房一栋栋往上起，县改市的手续走到收尾，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偏偏在这个逢集的上午，出了这么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厨房里，岳母抽拉风箱的声音响起，火苗舔着锅底，面条下锅，沸水咕嘟咕嘟响。
浓郁的炸酱香气漫满整个小院，把刚才路边枪响、尘土、惊恐，一点点隔开。
陈静坐在炕上，弯下腰，把景宁揽在怀里，手掌一下下顺着她后背。
小姑娘眼圈还红红的，抽搭着，伸手攥住旁边张景安的小手。
张景安小小的身子往姐姐这边靠了靠，小眉头紧紧皱着，奶声奶气，语气却绷得很硬。
他还不太明白姐姐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凶险，只看见姐姐一直在哭，心里只认准一件事：不能让人欺负姐姐。
“姐姐不怕。有人欺负你，我打他！”
小家伙攥起肉乎乎的小拳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认认真真护在景宁身前。
景宁望着弟弟，委屈的哭声稍稍收住一点，把小脸往陈静肩头埋得更深，另一只手紧紧勾住弟弟的手腕。
陈静看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娃娃，心口又软又发酸，低头贴着景宁的耳朵，声音放得轻轻的，哄她：
“咱们景宁最勇敢了，坏人已经被抓住啦，再也不会来了。”
“等一会儿咱们好好吃完炸酱面，干妈带你们两个去供销社，买橘子汽水，好不好？”
“冰冰甜甜的，一口下去可舒服了。”
这话果然管用。
景宁微微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眨了眨，小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干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静抬手，用袖口擦干净她脸蛋上的泪，又揉了揉张景安的头顶。
“景安也有一份，两个小朋友一人一瓶。咱们先好好吃饭，吃完就去。”
张景安一听汽水，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绷着的小严肃散了大半，依旧不忘跟姐姐保证：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