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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周，对角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混合了新旧羊皮纸、糖霜羽毛笔和烟火气的躁动。街道上挤满了采购新学期用品的巫师家庭，猫头鹰在头顶穿梭，店铺橱窗里展示着最新款的扫帚和会咬人的课本。
杰米·斯内普站在丽痕书店门口，一只手紧紧牵着凯，另一只手捏着一张已经勾画得密密麻麻的采购清单。凯穿着崭新的霍格沃茨校袍——虽然是二手货，但被杰米仔细修补熨烫过，看起来笔挺合身。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嗅嗅造型的羽毛笔盒子，翠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要把整个对角巷的奇景都吞进去。
“课本在那边。”杰米指了指书店深处，“我们先去拿《标准咒语，一级》和《魔法史》，然后——”
“杰米。”
一个平静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杰米转过身，看见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几步开外，黑袍如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贴着“易碎·魔药材料”标签的包裹。
“西弗勒斯。”杰米有些意外，“你不是说直接回霍格沃茨吗？”
“斯拉格&吉格斯药房的货出了问题。”斯内普走近，目光扫过凯——男孩下意识地往杰米身后缩了半步，“他们声称送错了龙鳞的年份，需要我亲自验货。”
他的视线落回杰米脸上，语气平淡:“采购进度？”
“才刚开始。”杰米扬了扬清单，“人太多了，凯有点紧张。”
斯内普没有发表评论，只是伸手:“清单给我。”
杰米递过去。斯内普快速扫了一眼，魔杖尖在羊皮纸上轻点，几行字迹自动重新排序，旁边还出现了简短的批注:
*《魔法史》——二手区第三排，巴希达·巴沙特着，1937年版最佳，注释详尽。
·坩埚——帕特奇坩埚店，锡镴制，标准尺寸2号，不要被推销“初学者豪华套装”。
·天平——同上店，黄铜制，精确到0.01克即可，附带砝码需检查是否被施加重力咒。
“按照这个顺序效率最高。”斯内普将清单递还，然后看了一眼凯，“跟着，别走丢。”
他说完就转身朝书店里走去，黑袍在人流中分开一条路。杰米愣了一秒，连忙牵着凯跟上。
接下来的采购过程，快得像一场军事行动。
斯内普显然对对角巷每一家店铺的布局和库存了如指掌。他在丽痕书店的二手区精准地抽出一本边角磨损但内页整洁的《魔法史》，检查了版权页后点头。在帕特奇坩埚店，他无视了店主热情的“给可爱新生推荐”，直接走向角落的货架，拿起一个朴实无华的锡镴坩埚和一套基础天平，检查刻度后付钱。
凯全程紧紧跟着杰米，小脸紧绷，但每当斯内普拿起某件物品仔细检查时，他会悄悄探出头，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龙肝，十六西可一盎司……”经过一家魔药材料店时，斯内普停下脚步，看着橱窗上的价目表，眉头微蹙，“通货膨胀的幅度令人发指。”
“因为你上次订购了十磅，古灵阁的妖精说那家店的库存被清空了三分之一。”杰米小声说，“店主大概觉得奇货可居。”
斯内普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采购清单上的项目一项项被划掉。凯的行李箱渐渐装满:课本、坩埚、天平、一套玻璃瓶、望远镜、黄铜天平。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这位慈祥的女巫一边为凯量尺寸，一边笑眯眯地说:“长得真快，亲爱的，明年可能就得换新袍子了——哦，斯内普教授！真是稀客！”
斯内普只是微微颔首，站在店门口，像一尊黑色的哨兵。几个正在陪孩子试衣服的家长认出他，窃窃私语声立刻低了下去，眼神里混杂着敬畏和好奇。
杰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能想象人们在议论什么——“看，那是斯内普和……”“那个男孩是谁？不会真是……”“听说他们收养了……”
他挺直脊背，专注地看着摩金夫人为凯调整袖口，假装没听见。
袍子改好后，最后一项是魔杖。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楣上挂着剥落的金字招牌，橱窗里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落满灰尘。店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里面昏暗狭窄，几千个狭长的盒子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空气里有种陈年的木屑和魔法尘埃混合的气味。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奥利凡德先生从梯子上滑下来，那双浅色的、月亮般的眼睛扫过三人，“啊……斯内普教授。还有……伊斯琳教授？不，现在该称呼斯内普教授了，对吗？”
老人眨了眨眼，目光最后落在凯身上。
“那么，这位年轻的小先生，是今天的主角了。”
凯紧张地抓住杰米的袍子。杰米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去吧，凯。奥利凡德先生会帮你找到最适合的魔杖。”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一场奇特的仪式。凯试了一根又一根魔杖:桦木的、柳木的、橡木的……每次挥动，不是打翻了一摞盒子，就是让柜台上的羽毛笔突然燃烧，或者让墙上的钟表疯狂倒转。男孩越来越沮丧，眼眶发红。
“别着急。”奥利凡德喃喃着，在货架间穿梭，“总是这样……魔杖选择巫师……”
他最后拿下来一个落满灰尘的长盒子，吹开灰尘，打开。
“试试这个。冬青木，独角兽毛芯，十又四分之三英寸，相当柔韧。”
凯颤抖着手接过。魔杖握住的瞬间，一股温暖的金色光芒从杖尖涌出，在昏暗的店里投下柔和的光斑。货架上的盒子轻轻震动，发出和谐的嗡鸣，像一场无声的合唱。
奥利凡德笑了:“有趣……非常有趣。冬青木通常选择那些经历危险、内心却坚守纯洁的巫师。而独角兽毛……代表着持久的忠诚和治愈的潜能。”他看向杰米，又看了一眼门口沉默的斯内普，“很配这个家庭，不是吗？”
凯紧紧握着魔杖，翠绿色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但这次是喜悦的。他转头看向杰米，小声说:“它……它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