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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上,赵乾浑身僵硬,须发凌乱,一身大圣人境的磅礴灵力彻底凝滞,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敢放肆。
他怔怔伫立在半空,眼底的狂妄、傲慢、阴狠尽数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彻骨的惶恐。
纪武长的虚影,是他最大的依仗,是太清宗横行东州的底气,更是他今日强行逼婚、碾压霄家的资本。在他心中,宗主半步仙台的力量神圣不可侵犯,足以镇压一切叛乱、碾碎一切敌手。可如今,这份最后的底牌,被眼前神秘莫测的前辈随手击溃,连一丝反扑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刻,赵乾彻底认清了现实。
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圣人修为、太清宗的赫赫威名、宗主的无上道韵,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不堪一击。
若是对方方才那一拳不曾留手,覆灭虚影之后顺势轰向自己,他早已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无尽的后怕席卷全身,赵乾再也维持不住半点大宗长老的高傲姿态,心中所有的不甘、怨气尽数被恐惧吞噬。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骤然一动,收起所有戾气与威压,姿态放至最低,极速从万丈高空俯冲而下,稳稳落至残破的广场之上。
落地的瞬间,赵乾躬身垂首,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到了极致,再也不见半分先前的盛气凌人。
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语气满是惶恐与臣服:“前辈恕罪!晚辈知错了!”
“今日一切皆是晚辈愚昧无知、胆大妄为,自作主张寻衅霄家、冒犯前辈威严!晚辈再也不敢了,即刻便带着犬子离开霄家,从此绝不再踏足此地半步!”
为了保全性命,赵乾毫不犹豫将所有罪责揽于自身,彻底撇清宗门关系,只求平息这位万古强者的怒火。
话音落下,他手腕翻转,毫不犹豫从指间取下一枚古朴厚重的黑色空间戒。戒指纹路精致,灵光内敛,内部盛放着太清宗百年积攒的珍稀灵石、天材地宝、疗伤圣药,还有数件品级不俗的法器,是他多年修行积攒的全部身家,也是他能拿出的最高赔礼。
灵力微微催动,空间戒凌空一抛,稳稳悬浮飘落到重伤的霄斩身前,静静悬于半空。
做完这一切,赵乾依旧躬身不起,大气不敢喘一口,全程俯首待命,姿态谦卑至极。
广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枚空间戒与躬身臣服的赵乾身上,神情各异。
霄斩靠在霄阎怀中,胸口伤势依旧剧痛难忍,气血翻涌不止。他目光落在身前的空间戒上,并未贸然收取,而是抬起眼眸,下意识看向前方立在广场中央的唐晨。
历经今日一战,霄斩早已彻底明白,此刻掌控唐晨身躯的神秘前辈,才是掌控全场生死的唯一主宰。
一切抉择,皆需对方定夺。
直到对上唐晨淡漠坦然的目光,看见后者微不可察的轻轻点头示意,霄斩这才放下心中顾虑,抬手将悬浮的空间戒稳稳接入手中。
入手温润,灵气磅礴,仅仅一丝溢出的气息,便足以看出其中底蕴丰厚无比。
霄斩收敛戒指,强忍伤势,郑重拱手,声音诚恳真挚,满含感激:“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今日霄家覆灭之危、小女终身之难,皆因前辈得以化解。前辈救命护族大恩,我霄家上下没齿难忘,铭刻于心,永世不忘!”
一旁的廖婉清眼眶依旧泛红,轻轻扶着夫君的身躯,深深颔首,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敬畏。霄落落站在母亲身侧,湿漉漉的眼眸紧紧望着唐晨的背影,心中的惶恐与委屈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崇敬。
面对霄斩真挚的道谢,唐晨随意摆了摆手,周身霸道森然的杀伐气息稍稍收敛,语气随性坦荡,带着几分肆意不羁: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今日这事,换做是谁,老子都看不下去。”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狼狈不堪的赵无极,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冷意,声音坦荡传开:“霄落落这般貌美心善、纯净通透的漂亮姑娘,性子温柔纯粹、天资绝世,本该拥有大好前程、如意良缘。若是真被赵无极这等心性阴毒、样貌粗鄙、心胸狭隘的丑八怪强行娶走,糟蹋一生,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直白粗犷的话语,没有丝毫委婉,狠狠戳破赵家父子的龌龊心思,字字属实,句句打脸。
听闻此言,躬身俯首的赵乾身体微微一僵,脸上却不敢浮现半分不悦,只能硬着头皮连连陪笑,额头微微冒汗,姿态愈发恭谨。
他身旁,瘫坐在地面上的赵无极,此刻状态狼狈到了极致。
先前被唐晨符圣神魂碾压到气血紊乱、经脉受损,此刻浑身酸痛无力,根本无法起身。听闻这番极尽嘲讽的话语,他胸腔之中瞬间涌上滔天憋屈与无尽恨意,怒火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从小到大,他身为太清宗长老之子,身份尊贵、地位超然,何曾受过如此屈辱?何曾被人当众如此鄙夷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