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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艾什莉往裂缝里跨，两个人的身体一前一后没入那片猩红之中，裂缝合拢。
他们站在里世界里，血色的天空压在头顶，脚下是磨砂玻璃一样的地面，远处是模糊的雾气轮廓。
阿兹拉不在这里，大概在别的地方待着。
安德鲁解开时间暂停。
外面的事情在他们消失之后继续发生。
透过里世界的边缘，能看到那些枪口喷出火舌，弹壳从枪膛里弹出来在空中旋转，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有人尖叫，有人往桌底钻，有人跑了两步就被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那个抱小孩的女人倒在人群最底下，孩子被她压在身下，哭声从人堆里漏出来，响亮而尖锐。
石碑上的红光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刻猛地亮了一大截，像是一块被丢进火里的炭，在折叠桌上跳了一下。
安德鲁偏过头去，不再看。
艾什莉的视线也从那片边缘上收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
“走。”
安德鲁说，“咱们先出去。”
艾什莉把手抬起来，掌心朝前，闭上眼。
她之前在云岚谷入口那个厕所里开过一次传送门，从那里进的里世界，落点还留在那里。
她在脑子里把那个落点的位置描了一遍——厕所的第三间隔间，门锁是坏的，地砖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然后掌心朝外推了一下。
一道裂缝在她面前张开，边缘的暗红色光映在里世界灰白色的地面上。
裂缝外面透进来的是厕所的灯光，惨白惨白的，还有门缝里漏进来的广播声。
两人一前一后跨了过去。
脚踩上瓷砖地面的时候，艾什莉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安德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摆了摆手说没事，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轻轻的响。
厕所里没人。
第三间隔间的门还开着，门锁歪在一边，地砖上那块深色水渍还在。
外面的广播还在响着，女声用平稳的语调重复着“请游客有序离场”，但那个声音的背景里混着别的东西——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被风吹散的、断断续续的喊叫。
艾什莉把袖口里那根签子抽出来，看了一眼，签子头上的肉已经凉了，油凝成了一层白霜。
她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然后偏头看了安德鲁一眼。
“看来我们又得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