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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把记录本合上，往腋下一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拽着裤腰的小安德鲁，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艾什莉，语气很平地说了一句：
“我还有个会，药剂的事你们自己盯着。他变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安德鲁举着手，袖子松松垮垮地垂下来，指尖都够不到袖口。
他仰头看着艾什莉，一脸无语。
他的表情还是安德鲁式的，那种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平静，但放在一张七八岁小孩的脸上就完全变了味，看起来像是在赌气。
艾什莉忍着笑，抬起手来，掌心朝上，白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尺寸，白光在她手里凝成了一套小孩的衣服——一件灰色的短袖，一条深色的短裤，还有一双小号的帆布鞋。
她蹲下来，把衣服递给他，然后转过身去，肩膀还在抖。
安德鲁抱着衣服进了厕所。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他走出来，衣服合身了，裤子也不用拽了，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臭。
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比之前轻了一半的啪嗒声，他走到艾什莉面前，仰着头看她。
艾什莉低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太新鲜了，她以前从来没从这个高度看过安德鲁。
他的头顶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她得弯下腰才能跟他对视。
两人的处境直接逆转了？
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安德鲁的双脚突然离了地，整个人被托到了艾什莉的胸口高度。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本能地开始扑腾。
两只手推着她的肩膀，腿在空中蹬了两下，但艾什莉的胳膊箍得稳稳的，纹丝不动。
阿兹拉给的身体强化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跟抱一袋薯片似的，连气都不带喘的。
“放我下来。”
安德鲁压着嗓子说。他的声音从那个小身板里挤出来，又细又急，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不放。”
艾什莉抱着他颠了一下，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坐得更稳当。
“这可真是难得的机会啊！让我玩玩嘛！”
“艾什莉！”
“嗯？”
“放！我！下！来！”
“你再说一遍？声音大点，我没听清。”
安德鲁闭了嘴。
他知道自己的挣扎注定是徒劳的了。
整个该死的女人现在非要玩弄自己不可了。
他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艾什莉乐呵呵地抱着他往前走，沿着走廊拐了个弯，朝食堂的方向溜达过去。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跟他说话，一会儿问他“安迪你中午想吃什么呀”，一会儿又说“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轻”，安德鲁全程冷着脸不搭理她，但冷脸放在那张肉嘟嘟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是在闹别扭。
艾什莉抱着安德鲁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靠窗那张长桌上摆着几个餐盘，三四个安保部的文职人员正围着吃饭。
她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胸前别着工牌，年纪都不大，看到艾什莉进来的时候抬头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