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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云岚谷。
刹——
一辆巴士稳稳地刹停在景区门口，车门打开，乘客们鱼贯而下。
安德鲁踩上停车场的水泥地面，抬手压了压帽檐，视线越过面前那片开阔的广场扫了一圈。
广场铺着崭新的仿石地砖，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地砖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找不着。
广场尽头是一道巨大的仿古牌坊，牌坊上挂着块匾额，烫金大字写着“云岚谷”三个字，底下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开业大酬宾，门票八折”。
牌坊前面排着几条长龙，人群挤挤挨挨地往前挪，售票窗口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请游客有序排队”的录音，声音被嘈杂的人声盖住了一半。
广场两侧摆满了小摊，卖烤肠的、卖的、卖气球的和卖纪念品的各占一块地盘，每一个摊位前面都围了一圈人。
安德鲁嘴角抽了抽。他低头凑到艾什莉耳边，帽檐差点戳到她的圆帽边沿。
“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你来这种地方？人挤人的，跟下饺子似的。”
艾什莉戴着顶浅色的圆帽，帽檐上系了根丝带，在下巴底下打了个蝴蝶结。
她背着手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面前那片人山人海，语气里带着一种安德鲁很久没听过的轻快劲儿。
“不会啊，人多才有意思嘛。冷冷清清的有什么好玩的。”
“有意思？”
安德鲁把帽檐往上抬了一下，露出一双写满了不信任的眼睛，
“你看看那边，排队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等进去之后估计每一个项目都得排四十分钟。”
“那就排队呗。”
艾什莉耸了耸肩，拉着他的手腕就往人群里钻，“都出来玩了，就别那么扫兴了吧？”
安德鲁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赶紧把帽檐扶正，跟在她后面挤进了牌坊底下。
人群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密集，肩膀擦着肩膀，脚后跟贴着脚后跟，往前挪一步都得找空隙。
艾什莉在前面开路，左拐右拐的，灵活得像一条鱼，安德鲁在后面跟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被旁边游客的背包甩到脸上。
过了检票口之后空间开阔了一些，但人还是多。
艾什莉站在导览图前面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他：
“先玩哪个？”
“哪个不用排队玩哪个。”
“那没得玩了。”
艾什莉指着导览图上的项目列表，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去，
“打气球、套圈、飞车、海盗船、玻璃吊桥、观光缆车……每个都有人。选一个吧。”
安德鲁叹了口气。“打气球。”
“为什么？”
“这个的人稍微少一点。”
“行。”
打气球的摊位在广场东侧，一张长条桌子上面摆了两排塑料枪，后面立着一面巨大的气球墙，红黄蓝绿挤成一片，像一串被吹胀的葡萄。
摊位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圆脸，系着一条沾了油渍的围裙，正扯着嗓子招呼游客：
“十块钱十发！连中十个送大熊！大熊啊！半人高的！来来来，试试手气！”
艾什莉挤到摊位前面，掏了十块钱放在桌上，拿起一把塑料枪掂了掂。
枪很轻，塑料壳子的，准星有点歪。
她眯起一只眼，瞄了半天，第一枪打出去，子弹擦着一个红色气球的边飞了过去。
第二枪偏了半寸。
第三枪好一点，打中了一个蓝色气球的底部，气球晃了晃，没破。
“这枪不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