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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完一梭子弹，几乎没有多停留半秒。
安德鲁的拇指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匣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但在他弯腰换弹之前，他和艾什莉已经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两道传送门再次在他们身后张开。
两人后仰着没入猩红色的裂缝中，门随即合拢，两把打空的步枪被留在了地面上，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西蒙站在原地，刚从差点被血刺扎成筛子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两个人又消失了。
他的嘴张开了一半，又合上了，嘴角抽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介于困惑和无奈之间的气声。
但他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情绪太久。
安德鲁的声音紧跟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平稳而清晰，像一条隔着一层水面传过来的线：
盯着他的盾。找出最薄的地方。我让你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西蒙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最后那把飞刀。
刀柄上还沾着水，冰凉湿滑，但他攥得很稳。
他的目光从海神身上扫过去，落在那面暗红色的血盾表面。
血盾正在缓缓流动，暗色的液面像一面半凝固的镜子，反射着通道里昏暗的光线。
他的视线在盾面上快速搜索，从中心到边缘，从顶部到底部。
安德鲁和艾什莉刚才那两轮扫射留下的痕迹——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海神修复了，但盾面上仍然残留着几道淡淡的、颜色略浅的纹路，像是被反复冲击之后来不及完全抚平的褶皱。
海神站在血盾后面，他的视线左右扫了一圈，确认那两道传送门已经彻底消失了，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
他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些，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色融入脚下的积水中，顺着水势缓慢地扩散。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
他被围在中间太久了。
传送门在他的正面和侧后方交替出现，每次出现都带来一轮密集的火力压制，每次消失又让他失去目标，他被迫不断调整护盾的覆盖方向来应对那些从不同角度冒出来的枪口。
这种打法对他来说是持续的消耗，而他补给血液的渠道已经断了将近一分钟——他试图命中西蒙，但被传送门的虚晃一枪打断了；他试图命中安德鲁和艾什莉，但那两个人每次出现都只停留几秒，打完就消失，根本不给他瞄准的时间。
他的体温因为失血过多在持续下降，血盾的厚度也在持续变薄。
他的视线在通道前方扫过。
西蒙挡在他和出口之间，但那家伙手里的枪已经放下了，只剩一把飞刀。
身后的方向传来积水轻微的扰动声，那是水珠从管道滴落的声响，没有脚步声。
海神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继续被堵在这个点上消耗。
他要撤出这条通道，回到地面上，回到开阔的空间里去，在那里他的水有更充足的来源，他可以重新组织攻势。
他猛地转身。
皮鞋在积水地面上踩出一个响亮的水花，身体从面朝西蒙的方向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血盾随着他的转身同步移动，从他正面滑向背后，像一个始终贴在他身后的移动屏障。
他朝着通道出口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瞬间，在他的身后，安德鲁和艾什莉再次现身了。
安德鲁和艾什莉从里面跳出来，这一次两人手中各换了一把新的步枪——黑色的枪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