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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号在海上漂了七天。
这七天里,祁天运感觉自己像个药罐子——叶灵儿每天逼他吃三顿药,紫月每天给他熬五顿补汤,周灵蝶和陆雪儿轮流给他输灵力梳理经脉,苏宛儿用九幽阴火帮他淬炼肉身,方柔心给他按摩放松,墨璇记录他的身体数据,明玉……明玉负责在他吃药时递糖。
“我真没事了!”祁天运第无数次抗议,“就是点内伤,养养就好,你们别把我当瓷娃娃!”
“闭嘴,喝药。”周灵蝶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怼到他嘴边。
祁天运苦着脸喝下去,差点吐出来:“这他娘的是什么味儿?”
“我新研制的‘十全大补汤’,”叶灵儿得意道,“加了深海玄参、百年灵芝、还加了点……嘿嘿,我从黑烟岛火山口采的‘熔岩心蕊’,大补!”
祁天运感觉肚子里像有团火在烧,赶紧抢过明玉手里的糖塞进嘴里。
苏宛儿慵懒地靠在船舷边,绛紫长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小冤家,你就知足吧。姐姐我当年受伤,白无心那老东西直接把我扔进万虫坑,让我自己爬出来。哪有人这么伺候?”
祁天运心里一软:“苏姐姐,以后我伺候你。”
“哟,嘴真甜。”苏宛儿抛了个媚眼,“不过还是姐姐伺候你吧,你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
正说着,船头了望的水手突然大喊:“岛!看见岛了!”
众人涌到船头。前方海面上,果然出现了一座岛。
但……这岛怎么看怎么怪。
岛上绿树成荫,鲜花盛开,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一派世外桃源的模样。可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按理说这种海岛,应该有海鸟鸣叫、海浪拍岸的声音,可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到了岛附近都停了。
更怪的是,岛上似乎有人。
很多很多人。
他们站在沙滩上、礁石上、山坡上,面朝大海,一动不动。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他们都在笑——咧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容标准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就是无忧岛?”祁天运皱眉,“我怎么觉得……瘆得慌?”
柳凝霜脸色凝重:“不对劲。岛上灵气流动异常,像是被某种阵法控制了。”
墨璇推了推眼镜:“根据天机阁记载,无忧岛居民确实以‘终日欢笑’着称,但记载中也提到,三百年前此岛曾发生过一场诡异的‘笑疫’,全岛居民笑到力竭而死。后来虽然恢复,但……”
“但什么?”
“但记载中断了,”墨璇说,“最后一条记录是:‘登岛者三人,归者一,疯,终日笑,三日而亡。’”
众人面面相觑。
祁天运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绕道?”
怀里的宝鉴突然剧烈震动!七彩光芒不受控制地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箭头,直指无忧岛中心!
同时,他怀里的避水珠也发烫——婴儿虚影醒了,小手焦急地指着岛的方向,嘴里“咿呀”叫着。
“看来非去不可了。”祁天运叹气,“七情石之一的‘喜’石,肯定在岛上。宝鉴和这小祖宗都感应到了。”
周灵蝶握紧霜语剑:“那就去。小心些便是。”
陆雪儿点头:“兵来将挡。”
于是镇海号靠岸。
船刚停稳,那些站在岸上的岛民就动了。
不是走,是……飘。他们脚尖离地三寸,飘飘悠悠地围过来,脸上保持着那种标准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欢迎……来到……无忧岛……”最前面的一个老者开口,声音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笑……要笑……一直笑……”
祁天运头皮发麻:“老爷子,您这笑法,牙不酸吗?”
老者不答,只是重复:“笑……要笑……”
苏宛儿眯起眼:“他们被控制了。不是幻术,是……蛊?”
话音刚落,那些岛民突然同时张开嘴!
从他们嘴里,飞出一只只米粒大小的、七彩斑斓的小虫子!虫子在空中汇聚,化作一片七彩虫云,“嗡嗡”地扑向众人!
“欢喜蛊!”苏宛儿脸色大变,“快退!被这虫子沾上,会笑到死!”
祁天运想退,但身后是海,退无可退!
眼看虫云就要扑到脸上,紫月双手结印:“玄龟盾!”
土黄色光盾展开,将众人护住。虫子撞在光盾上,“噼里啪啦”作响,但光盾很快出现裂痕——虫子太多了!
“撑不了多久!”紫月咬牙。
周灵蝶和陆雪儿同时出剑!冰蓝剑气与纯白剑光交织,在虫云中劈开一条路!
“冲进去!”祁天运当机立断,“蛊虫有源头,找到下蛊的人!”
众人顺着剑光开辟的道路冲进岛内。那些被控制的岛民也不阻拦,只是飘在后面跟着,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岛上建筑很漂亮,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处处透着雅致。可就是没人气——除了那些飘着的岛民,一个活物都没有。连猫狗都没有,树上的鸟都是假的,是木雕。
“这地方……比坟场还瘆人。”叶灵儿小脸发白。
墨璇快速记录:“建筑布局暗合‘七笑迷魂阵’,是上古邪阵。布阵者修为至少元婴。”
元婴?祁天运心里一沉。他现在虽然是元婴初期,但伤势未愈,真打起来,够呛。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那种诡异的笑,是真正的、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祁天运,本座等你多时了!”
街道尽头,一座三层木楼的屋顶上,白无心负手而立。
他换了一身黑袍,胸口那个被哀石灼伤的大洞已经愈合,但脸色苍白了许多,显然伤势不轻。更可怕的是,他那只被婴儿金针打碎的混沌眼,此刻竟然……重新长出来了!
不是原来的混沌色,是血红色,瞳孔深处有七彩光点流转。
“你……”祁天运瞪大眼睛,“你的眼睛……”
“托你的福,”白无心冷笑,“本座吞噬了岛上三千居民的‘喜魄’,以喜之力重塑混沌眼。虽然修为跌落到元婴巅峰,但这只眼……比之前更强!”
他那只血眼一转,七彩光芒射出!
被光芒照到的岛民,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发出“嘻嘻嘻”的怪笑!
“看到了吗?”白无心张开双臂,“欢喜蛊,加上七笑迷魂阵,再加上本座新得的‘喜眼’——这岛上所有人,都是本座的傀儡!他们的喜、他们的乐、他们的生机,全都归本座所有!”
“畜生!”苏宛儿怒骂,“你连凡人都不放过!”
“凡人?”白无心嗤笑,“在本座眼里,他们不过是养料。倒是你们……来得正好。本座正需要几个高质量的‘喜魄’,来稳固这只眼。”
他拍了拍手。
“嗖嗖嗖——”
四周房顶上,瞬间冒出数十道人影!
万灵教的残部、黑巫教的余孽、甚至还有……佛国大轮寺的僧人!不过那些僧人此刻都双眼赤红,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显然也被控制了!
“慧明那秃驴虽然死了,但他的徒子徒孙,倒是很好用。”白无心得意道,“本座以喜眼控制了他们,现在……他们都是本座最忠实的狗。”
祁天运扫了一眼,心沉到谷底。
对方有白无心这个元婴巅峰,还有数十个金丹期的手下,其中三个气息最强的——正是三毒长老!毒心、毒骨、毒媚,全都来了!
而自己这边,虽然人数不少,但除了柳凝霜是元婴初期,其他都是金丹或筑基。自己虽然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伤势未愈,能发挥七成就不错了。
这仗……怎么打?
“怕了?”白无心戏谑道,“怕就跪下,交出宝鉴,本座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我跪你祖宗!”祁天运骂了一句,脑子飞速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破局。
七笑迷魂阵……欢喜蛊……喜眼……
突然,他灵光一闪!
“灵儿!”他低声道,“你那‘哭丧丹’还有吗?”
叶灵儿一愣:“有是有,但那丹药吃了会让人哭三天三夜,副作用太大……”
“要的就是副作用!”祁天运咧嘴,“待会儿我数三二一,你往人群里撒!越多越好!”
叶灵儿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点头。
祁天运又看向紫月:“紫月,你的‘玄龟盾’能撑多久?”
“全力的话……十息。”
“够了!”祁天运又看向周灵蝶和陆雪儿,“灵蝶、雪儿,你们俩负责开路,往岛中心冲!我感应到‘喜’石就在那里!”
两女点头。
最后,他看向苏宛儿:“苏姐姐,三毒长老交给你,能拖住吗?”
苏宛儿妩媚一笑:“放心,姐姐我跟他们斗了八十年,熟得很。”
安排完毕,祁天运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无心。
“白教主,”他大声道,“打个商量怎么样?你放我们走,我们保证不打扰你养伤。”
白无心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觉得可能吗?”
“那就没得谈了。”祁天运耸肩,“三!”
白无心一愣。
“二!”
“一!”
“撒!”
叶灵儿掏出一大把“哭丧丹”,用灵力震成粉末,往空中一抛!
白色粉末随风飘散,落在那些被控制的岛民身上。
“嗷呜——”
“哇啊啊——”
“娘啊——”
岛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嚎!他们跪倒在地,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欢喜蛊是以“喜”为食的,宿主突然变成“悲”,蛊虫顿时乱了!七彩虫云在空中乱窜,互相撕咬!
七笑迷魂阵的核心是“喜气”,现在喜气变成了悲气,阵法开始不稳!
白无心的喜眼也受到影响,七彩光芒一阵明灭!
“就是现在!”祁天运大吼,“冲!”
紫月全力撑起玄龟盾,护住众人!周灵蝶和陆雪儿双剑合璧,冰蓝与纯白剑气开路,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条通道!
苏宛儿迎上三毒长老,九幽阴火全面爆发,一拖三!
柳凝霜布下星光结界,挡住万灵教和黑巫教的围攻!
方柔心柔水剑护住侧翼,墨璇用机关暗器支援,明玉……明玉在给叶灵儿递丹药。
众人一路冲杀,直奔岛中心!
白无心怒吼:“拦住他们!”
但已经晚了。
祁天运等人冲进岛中心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七层宝塔。塔顶,悬浮着一颗七彩石头——拳头大小,光芒流转,正是“喜”石!
喜石周围,环绕着浓郁的喜气,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