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九阳焚冥录 > 第736章 在见天日

第736章 在见天日(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马权用铁剑当探路杖,剑尖点在冰面上,每走一步都先听声音——新冻的薄冰壳被剑尖敲上去是脆的,声音短而尖,像敲玻璃杯。

冻了几十年的老冰层被敲上去是闷的,声音钝而沉,像敲实心铁板。

能踩。

“冰裂区的地表被冰川运动反复拉扯过。”大头在后面说,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原上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表层冰壳很薄,

裂缝深度不确定——浅的可能只有半米,深的可能通到暗河。

我们之前在遗迹里听见的水流声,就是从这些裂缝

大头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马权的探路节奏。

“裂缝的分布有规律。

沿着冰川运动的主应力方向延伸——大概是东北到西南走向。

我们往正北走,和裂缝走向大约有三十度的夹角。

理论上可以找到裂缝之间的安全通道。

前提是冰壳没有在巨骸崩塌的冲击波里被震出新的暗伤。”

“理论上。”火舞在后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像火舞本人的语气——不是讽刺。

是无奈。

在废墟里活久了的人都知道,“理论上”这三个字在实地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火舞也知道,现在除了按理论走,没有别的选择,她拄着短刀单腿蹦过一道手指宽的裂缝,落地的时候右腿膝盖又发出一声更钝的闷响。

火舞停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蹦。

队伍在裂缝之间走了大概一百米。

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再落地。

但没有人催。

这种路催不了——催出来的速度是用命换的。

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冰脊上时,马权停了下来。

不是前面没路了——是冰脊的位置刚好在冰崖凹陷的正上方,站在这里回头看,能看见刚才钻出来的那扇合金门。

门还半开着,嵌在崖壁底部,从冰脊上看下去只有巴掌大小。

门框上还在滴水——冰层内部的应力重新分布还在继续,极少量液态水从冰岩断面渗出来,在门框边缘冻成了新的冰瘤子。

再过几十年,那扇门又会被冰重新封死,像从来没被人打开过一样。

“还有多远。”火舞问,她拄着短刀单腿站在冰脊最高处,风从北面打过来,把她头发吹得贴在脸上。

大头把手搭在额头上,往背面又看了一眼。

灯塔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楚了。

能看见塔身中段有一层环形的维护平台,平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雪。塔顶的能量核心区域是暗的——不是黑,是灰,和周围天空的颜色几乎没有差别,只有边缘一圈钢架在反光。

“目测还有不到三百米。但前面——”大头把手放下来,指着冰脊

雪层

我们在遗迹里侦查到的那道深渊,应该就是从这里往东西两侧延伸的。

要绕过去,得往西偏大概五十米,走到冰崖边缘再往北折。”

“冰崖边缘有多宽。”马权问。

“窄的地方不到一米。

一侧是崖壁,一侧是深渊。

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会在崖壁和冰面之间形成涡流——风速会被放大。

走在上面要抗风。

火舞的风暴异能还在干涸,没人能用风力压住重心。”大头看了一眼火舞。

火舞把重心从右腿换到短刀上,她听见了,但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正在攒力气。

走完这三百米需要的力气比她刚才破冰时用的全部加起来都多。

“我先走。”马权说。“铁剑能当探路杖,也能当固定桩。

我走到崖壁边缘最窄的那段之后把剑插进冰面。

你们扶着剑身一个一个过。

十方断后——他的左臂还能动,能抓住人。”

“我的右臂废了,左肩伤口崩了,左膝膝盖骨疲劳微裂。

但我还能抓住人。”十方说。

和尚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逞强——是在陈述事实。

十方的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身侧,左肩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在冰脊上,风把他袈裟的破边吹得猎猎作响,身形比任何功法加持时都稳。

火舞看了十方一眼,没有说话。

和尚说的“还能抓住人”是真的。

阿昆把李国华扶到冰脊上一块凸起的冰岩旁边坐下。

老谋士坐下去之后没有动,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一直在听——风的方向、冰壳被踩上去时的声音、远处灯塔钢架在风中极细微的金属疲劳摩擦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李国华同一件事:

不远了,但他也知道“不远了”这三个字在极地里是最危险的。

很多人在离目的地只剩几百米的时候倒下了——不

是因为路难走,是因为身体在接近终点时会本能地松掉最后一根绷着的弦。

“不要放松。”李国华说。

声音很轻,但站在他旁边的阿昆听见了。

“最后三百米。千万不要放松。”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出来。

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极浅极细的白痕,他转身,面朝北方,独臂握着剑柄,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扛着刘波的十方,是拄着短刀单腿蹦着走的火舞,是扶着李国华的阿昆,是背着平板的大头,是跟在最后面的包皮。

队伍拉成一条线,沿着冰脊往西偏了大概五十米,然后在冰崖边缘折向北。

崖壁边缘最窄的那段路只有不到一人宽——

一侧是垂直的冰崖壁面,冻了几十年的冰层在崖壁上形成了一个内凹的弧面。

另一侧是深渊,深渊边缘覆盖着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雪壳,雪壳

手电筒光扫过去能看见雪壳

风从北面灌过来,在崖壁和冰面之间形成涡流,风速比空旷冰面上大了一倍不止。

每一步都要先用剑尖探路,再用脚踩实,再扶着崖壁往前挪。

马权走完这段路用了快五分钟,他走到崖壁边缘最窄处,把铁剑插进冰面,剑身入冰至少三寸。

此刻马权独臂握住剑柄,把整个人固定在崖壁上当人形固定桩,风从他身侧灌过去,把他衣角吹得在冰面上刮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一个过。

扶着剑身。

不要看

火舞先过,她把短刀交给十方,用右腿单腿蹦到马权身后,右手抓住剑柄,借力把自己往前拖。

左腿虚点在地,每一步都只靠右腿和右臂同时发力。

膝盖骨在每一次发力时都发出更钝的闷响。

火舞咬着牙,额头上的汗刚渗出来就被冻成了冰珠。

过了。

然后是李国华。

阿昆把老谋士从后面递过来,十方在中间接住。

老谋士看不见深渊,但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突然变了,脚下冰面的震动频率也变了,从实心冰层的低频闷响变成了雪壳下方空洞的高频空响。

老谋士往前走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是不怕,是已经怕过了。

大崩溃当天他就在类似的深渊边缘走过一次。

那一次他活下来了。

这一次他也能。

大头抱着平板跟在李国华后面。

刘波被十方用左臂兜着,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崖壁边缘的冰面上,冰壳发出了极细微的咔咔声。

十方没有停。

和尚的左肩伤口在每一步移动中都在往外渗血,血沿着左臂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但和尚的左手抓着马权的剑柄,右手——

废了的右臂——

用肩膀顶住崖壁内侧的凹陷,当减震器。

过了。

阿昆跟着十方过,他的左腿拖在身后,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短刀扎进冰面当固定桩,再把身体往前拖。

短刀刀尖在冰面上凿出一道断续的白痕。

过了。

包皮最后一个,他站在崖壁边缘最窄处的起点,看着前面那些背影——

马权握着剑柄,火舞单腿站着,十方扛着刘波,阿昆扶着李国华,大头在翻地图。

他们都在等包皮。

包皮也没有犹豫,机械尾伸出去,缠住马权的剑柄根部——不是卷,是缠。

尾尖的金属关节在精准度下降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还会偶尔抽搐,但缠上去之后没有滑。

包皮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剑柄旁边的时候机械尾松开,右手抓住剑柄,把自己往前拉了一把,过了崖壁边缘最窄的那段。

所有人都在。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出来。

剑身入冰三寸,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碎冰。

马权拄着剑,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最后一段冰面——

不再有裂缝,不再有崖壁,是一片开阔到近乎荒凉的平坦冰原。

远处的地平线上,灯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塔身的钢架结构在极地天光下泛着灰黑色的金属哑光。

塔顶的能量核心区域还是暗的,但塔身中段的维护平台边缘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反光——不是能量光,是结了霜的玻璃窗反射了裂开云层漏下来的那一点天光。

马权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十方扛着刘波,是火舞拄着短刀单腿蹦着走,是阿昆扶着李国华,是大头背着平板,是包皮跟在最后面。

队伍在平坦冰原上拉成一条极细的黑线。

天光在头顶越来越亮——不是太阳升起来了,是云层又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雪地反射的天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把他们从地下带出来的那些血迹、骨甲碎片、冻凝的汗水和眼泪,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灯塔就在前面。

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