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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演武场的灯火亮到了后半夜。
杨志一个人站在场中,一枪一枪地练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适应碎玉枪的手感,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快、更准、更狠。他不说话,不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东西在燃烧。
鲁智深则坐在场边的石墩上,将禅杖横在膝上,用一块粗布慢慢地擦着。他擦得很仔细,从杖头到杖尾,从月牙铲到方便铲,每一寸都不放过。他平时是个粗人,唯独对这柄禅杖,格外细心。
至于其他人,有的得了赏银,有的得了锦缎,有的功劳攒着等下次一起算。曹正笑嘻嘻地揣着三百两银子的银票,盘算着下山再置办几身好衣裳;陈达和杨春各自领了二百两,相约明日去山下镇子上喝个痛快;史进和武松暂时没拿赏赐,只说“攒着”,程勇也不勉强,笑着记在了账上。
各有各的欢喜,各有各的盼头。
夜风吹过二龙山,带着演武场上的铁器气息,飘向远方。
论功行赏的次日清晨,程勇便召集众头领,在聚义厅中议定了整军方案。
朱武展开一张新绘制的二龙山兵力布防图,上面用朱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将四千降兵的底细摸了个透——谁当过什长,谁会使弓,谁骑过马,谁识得几个字,全都记录在案。
“大当家,属下建议将新降之兵与旧部混编。”朱武用鹅毛扇指着图纸,声音沉稳,“纯用降兵,恐其生变;纯用旧部,又无法消化这四千人之众。混编之后,新旧相互制衡,也便于迅速形成战力。”
程勇点头:“军师说得有理。如何编法?”
朱武道:“设四营。步军两营,每营千人,以刀盾、长枪、弓弩混编;马军两营,每营八百人,专司骑战冲阵。四营之外,留一千人为山寨守备,负责粮草、器械、城防。”
“步军两营,步军左营由鲁提辖统领,步军右营由武松兄弟统领。”
鲁智深咧嘴一笑,武松微微颔首。
“马军两营,马军左营由杨制使统领,马军右营由史进兄弟统领。”
杨志面色平静,史进则是两眼放光——他是华州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对骑兵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朱武又道:“四营之外,山寨守备由曹正兄弟负责,陈达、杨春二位兄弟辅佐。粮草辎重仍由属下调拨。”
程勇听完,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无异议,便道:“就依军师所言。三日之内完成混编,第四日开始出征。”
“出征?”史进一怔,“大当家,去哪里出征?是打青州了吗?”
程勇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二龙山的位置向外划了一个大圈:“青州府下辖六县——益都、临淄、博兴、高苑、乐安、寿光。除了益都(青州府治所)还在慕容彦达手里,其余五县,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四营各自出征。步军左营取临淄,步军右营取博兴,马军左营取高苑,马军右营取乐安。寿光县由曹正带守备营去取。拿下五县之后,四路合围益都——青州城。”
“到那时,慕容彦达就是笼中鸟、瓮中鳖。青州府,便是咱们的了。”
话音落下,厅中一片寂静。
随后,是齐刷刷的抱拳声:“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