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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从不愿提及观音舍身救己之事,因为他并不认同观音当初的做法。
在他看来,观音根本没必要舍身救己。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将恶人绳之以法。
而不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方式,才来惩恶扬善。
瓶外诸天肃穆,所有人尽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的阴阳二气瓶之上。
瓶内本就是阴阳相冲、杀机暗藏的绝险之地,更何况金翅大鹏镇守其中,绝无可能放任唐三藏将齐天安然带出。
此番入瓶,仍是吉凶难料,生死未卜。
只见骤然之间,瓶中炸起一道璀璨金蝉金光,可光芒方才现世,便被狂暴交织的阴阳二气狠狠吞没,四散消解。
光影褪去,唐三藏的身影踉跄现身于迷蒙混沌之中,身形一晃,险些立足不稳。
额间密汗层层渗出,眉宇间凝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仅凭此态便知,方才催动金蝉脱壳之术,远比预想中艰难百倍。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拭去额角冷汗,低声轻叹道:
“我虽承袭金蝉子记忆,通晓金蝉脱壳的全套法门,可亲身施术才知,其中艰难远超预估。
而且更诡异的是……体内残存的金蝉神韵,消散速度竟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唐三藏抬眸望向混沌迷雾的一处虚空,那是金蝉子记忆中留存的逃生方位,也是昔日金蝉脱壳、携众人脱困的生路。
可这一眼望去,他眉头骤然紧锁,心头一沉道:
“方位偏差如此之大,要抓紧时间了!”
阴阳二气交织成的混沌迷雾里,一道残破单薄的身影静静悬立。
齐天手中的随心铁杆兵早已褪去了金色,露出原本黑石质朴的本色。
自镜花水月中重得的身躯,此刻更是血肉嶙峋与石质肌理交错共生。
可见这瓶中混沌之力霸道至极,纵使是神石所化的神兵与身躯,也终究难逃被打回本源的结局。
迷雾之外,金翅大鹏冷眼俯瞰,操纵着翻涌的阴阳二气,时不时引动一条焚天火龙,撕裂混沌,轰然轰向动弹艰难的齐天。
齐天半石化的身躯沉重僵硬,动作迟缓到了极致。
他只能拼尽余力挥动铁杆兵,能格挡的火龙,便咬牙碾碎,无力抵挡的烈焰,只能任由其狠狠砸在身上。
每一次火龙焚身,他体内残存的法力便溃散一分,周身石化的纹路便蔓延一寸。
生机、气力、神通,都在这阴阳混沌中被无休止地侵蚀剥夺。
此刻的齐天气息微弱如残烛,半身已彻底石化僵硬,分毫动弹不得,就连半张面容,也被冰冷坚硬的石质彻底覆盖。
仅剩的半边唇边,溢出一声微弱的轻叹。
“死在这里……或许……就能回家了吧。”
一念至此,萦绕心头的不甘、执念、恐惧尽数烟消云散。
他缓缓松开紧握铁杆兵的手指,僵硬的手掌无力垂落,任由身躯在混沌中静静沉沦。
混沌无昼夜,虚空无光阴。
对齐天而言,这场苦苦支撑,是一场无边无际的消磨,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侵蚀。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声熟悉的呼喊,骤然刺破死寂混沌,响彻整片瓶中天地。
“悟空啊!”
濒死的身躯猛地一震。
齐天仅剩的一只未被石化的眼眸,艰难缓缓抬起。
一道澄澈金光撕裂厚重迷雾,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稳稳落于他的肩头。
那是一只剔透灵动的金蝉!
齐天心神巨震!
这是……?
金蝉脱壳!
可下一瞬,他便察觉莫大异常。
这金蝉身上,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蝉子神韵,更多萦绕着的,竟是属于唐三藏的气息!
“师父?!”
他心头惊涛翻涌,可此刻他的口颚已然尽数石化,纵然万般焦急,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肩头的金蝉轻轻振翅,下一瞬虚影摇曳,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漫天金蝉光影纷飞,正是金蝉脱壳神通催动之兆!
迷雾外的金翅大鹏见状,双目阴冷,怎容二人脱困!
漫天火雨骤然落下,将万千金蝉虚影尽数焚成飞灰。
可烈火燎原过后,那只最初的金蝉,依旧稳稳停在齐天肩头,未曾消散分毫。
齐天心急如焚,拼尽最后意念传出声音道:
“师父!莫要强撑!
你体内本就神韵溃散、法力流逝极快,金蝉脱壳最耗本源!趁你尚且能自保脱身,别管我了,快脱身吧!”
话音落,肩头的金蝉翅膀轻轻一振,骤然化作巴掌大小,毫不客气“啪”的一下,狠狠的拍在了齐天石化的脑门上。
“孽徒,说什么胡话?
让为师独自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