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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不过顺水推舟,遂了他的执念罢了。”
漫天神佛神色再次剧变,无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形骸残破、看不出分毫模样的金蝉子身上,满心震愕,难以置信。
杨戬眉心紧锁,眼底疑云翻涌,再次沉声追问道:
“此话何解?”
如来目光悠远,回溯万古前的灵山旧事,缓缓道破尘封的真相:
“金蝉子本源,一心生两性,动静两相存。
一为动性,秉杀伐正道,执除恶务尽之念,见世间不公、邪魔猖狂,便欲以雷霆手段荡尽污浊。
一为静性,心怀万物,擅度化之功,怀悲悯苍生之心,见众生磨难、凡尘不易,便愿以身布施、渡人渡己。”
自古动静相悖、杀伐与慈悲两难相容。
那动性神识执念太深,始终想剥离自身温柔慈悲的静性,只留杀伐正道,独尊肃清九天。
是以当年大雷音寺辩法,金蝉子才会刻意轻慢佛法、挑衅灵山,自毁修行、自坠凡途。
如来看透他心底执念,便顺势将其打入凡尘,令其入轮回、历俗世,借凡尘历练,成全他剥离双性的执念。
金蝉子遍历轮回,以静性尝遍人间烟火、世事百态,感受险恶魍魉,以让其感受善念渡化的无用之功。
然而,在元复一元的轮回之中,被悄然改变的,竟然不仅仅是静性一者,动者也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动摇了心境。
动性见众生善恶难分、世事因果纠缠,渐渐不再偏执杀伐唯一,竟慢慢读懂了静性的慈悲包容。
而静性历遍疾苦,也褪去了一味软弱愚善,懂了乱世需雷霆、慈悲需锋芒。
原本极端相悖的两道心性,在轮回的沧桑淬炼里,悄然磨合、彼此相融,竟是生出了全新的心性。
那便是唐三藏。
如来轻叹一声,继续言道:
“此番狮驼劫难,变数叠加丛生。
由两性相融而生的唐三藏意外出现连存之兆,金蝉子当机立断,欲借此番变数,成就唐三藏圆满,以证其法。”
话音至此,如来目光落回残破的金蝉子身上,声线带着几分难解与怅然:
“只是本座始终不解,你如今神魂溃散、形骸不存,遭阴阳二气瓶混沌之气侵蚀至此,神魂聚而难凝、残体毁而不存。
这般绝境结局,是否……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场中死寂无声。
那涣散残破、毫无人形的身影,微微一顿,极轻地晃动了一下躯体。
无人看清他的动作,可漫天神佛皆心有所感。
是点头。
一切皆在金蝉子的筹谋之内。
如来望着这一幕,久久无言,终是轻叹摇头,转头看向杨戬,坦然道:
“真君,金蝉子肉身早已在阴阳二气瓶中腐朽,神魂遭混沌浊气层层侵蚀,支离破碎、聚散无定,此乃是他自择之路。
便是本座,亦无回天之力。”
杨戬深深凝望那道奄奄一息的残破身影,又侧目望向后方那阴阳二气瓶,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若一切皆是你本心所愿,本君便不再多言。”
话落,二郎真君竟是满眼惋惜怅然,旋即缓缓摇头自言道:
“只是可惜了孙悟空。
倘若你安然无恙、神性犹存,凭你金蝉脱壳的神通,定可破开瓶中桎梏,将孙悟空安然救出……”
一语戳中所有人的心头憾事。
哪吒伫立云端,默然失神。
八戒垂落猪耳,满眼酸涩无力。
沙僧攥紧降妖宝杖,抬眼望向凌霄宝殿方向,泪光闪烁。
那远处被拴住的白龙马,对着沉沉夜空,发出一声低沉苍凉的嘶鸣,道尽万般无奈。
漫天璀璨佛光、十万天兵浩荡神光,交相辉映,将沉沉夜幕照得亮如白昼,连那天上的明月,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那阴阳二气瓶静立当场,搭配着那道濒临湮灭、残破不堪的金蝉子身影,在万丈神光佛光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好似沉重万分。
绝望、惋惜、无力、悲凉……万千情绪笼罩全场,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再无转机。
可就在众生皆陷死寂无望之际!
那天罗地网大阵之中,忽的响起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看来还是得贫僧出场啊!”